陶乐钦急三火四地赶回校门口,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差一分钟。他四下打量了一圈没看到老师,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不算迟到。
“阿乐!” 冷不丁的一声闯进耳朵,陶乐钦吓了一跳,只见陆海言从身前的一台SUV中探出头来,“这边!” 车门被推开,陶乐钦一个健步迈了上去。
“路况比想象中好很多,所以早到了一会儿。” 陆海言发动车子,缓缓开出了校园区。 “这两天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都好了……本来也没什么事。” 陶乐钦习惯性逞强。
陆海言无声地笑了笑,接着问。“想吃什么?“ 陶乐钦想了想,“火锅行吗?“ 虽然自小在日本长大,一直吃的很清淡。可自从尝到了四川火锅,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怎么吃都不腻。
大中午的,倒是也不嫌上火。陆海言也没反对,随手播通了孔爵的号码, ”那我打个电话,等一下。“
没两声,孔爵的声音就在车里响了起来,”小叔叔。” 陶乐钦一秒认出这声音,竟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起来。“阿乐在我车上,我们准备去吃火锅,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哦, “ 孔爵沉吟了两秒,”学校附近,元庆街上就有一家,挺好的。再往里走,还有一家港式的。“
“好。” 大概是因为陶乐钦也在车上,陆海言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车里的音乐随着通话结束又慢慢流淌出来,陶乐钦这才在不自觉中悄悄松了口气。
陆海言自然察觉得出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波动,趁着一个红灯的功夫,他偏过脸,开门见山地问,“你跟孔爵怎么回事?”
陶乐钦被问得一怔。不禁把头扭向另一边。看着窗外不停向后闪过的街景,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没什么。” 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扭过头不理,和小时候一样,像个鸵鸟。陆海言笑笑,“那你还纠结什么?”
陶乐钦又一愣,想起昨天晚上发给老师的短信。于是即便是更加刻意地把脸转向窗外,他还是觉得脖颈连着耳根好像都烧了起来…… 这件事情闷在心里几天了,思来想去,明明觉得老师可能不会给自己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可是您还没回复我……”又想起自己握着手机等了那么久,短信对话框里却还是只有孤零零的那一条,陶乐钦终于忍不住,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埋怨。
“嗯,是。” 陆海言慢条斯理的答应了一声,“都一点多了,你不睡别人还不睡身体才见好,就又开始折腾。”
“那您……觉得我到底应不应该接受?”
陆海言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陶乐钦没反应过来。
快到元庆街的小路旁有个车位,陆海言一头扎进去,潇洒的熄了火开车门。“我说,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虽然不是大制作,可是有萧泽有孔爵担纲。你才上一年级,这么好的机会难得。如果真的跟孔爵没什么,那就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就算有,你是怀疑孔爵的专业性,还是你自己的专业性?
陶乐钦有些懵地跟在后面,听见这一句,不置可否地扯扯嘴角。这些道理他不是没想过……不,他根本就是这么想的。可因为最开始对孔爵略有不同的情感,因为孔爵和老师的一层关系,他就是,绕不过这个坎。可同样的道理让老师说一遍……陶乐钦不禁慢下脚步看着身前的背影……让老师说了一遍,就好像在水里竖了根定海神针,让他一下子,找回了从前的决断。
老师跟从前一样,也不一样了……陶乐钦暗暗感叹着。还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完全了解老师。可老师回来了,回来了,就还好,就还有大把时间去了解他。陶乐钦微微扬起嘴角,快步追上陆海言,故意紧蹭着他肩膀走,等着陆海言扭头看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等会儿……我们要大辣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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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希迈下教学楼门前的最后两节台阶,看着刘老师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五,然后数字下面的大半个屏幕都被信息提示占满了。
五点过一点儿的时候,彦承发来了两条:
“有时间的话,回个电话?”
“没时间的话,不回也行。我没啥事,好好休息【傻笑】。”
这小子,怎么这么有意思……晓希抿起嘴,拨通了彦承的电话。 “喂?”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冲进耳朵,晓希差点没反应过来,“秒接啊?” “咳,没有。”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好像是带了点不好意思,“萧泽哥做晚饭去了,我自己耗腿,所以正巧在摆弄手机嘛…你懂的…你下课了?”
“嗯,刚下。” 林晓希将背包挎在肩上,朝宿舍走去。
“那你今天怎么样,累吧……你们之前说那个刘老师,不是挺严的,你看你一天都没看手机。”
“还好。排练嚒,就那样。”情人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晓希听在心里,很暖。只是他向来不惯谈论练功上的辛苦:学舞这么多年,总觉得怎么样练,都是理所当然。所以话说出口,也只是一笔带过。
“哦…” 彦承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这个年纪的男生嗓音中特有的一丝沙哑感,透着声筒传了过来。晓希仿佛能看见他撇着嘴,有些闷闷的样子。于是怕他无聊,只能又搜刮了个话头说。“刘老师,和以前的指导老师挺不一样的。”
“嗯?是好的不一样、还是坏的不一样?你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很辛苦?” 彦承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晓希忍不住笑了,“没法一概而论吧…就是排练的状态不一样。以前的老师啊,还有学长,基本只是抠作品。至于能力素质什么的,就是说个要求,提点两句。刘老师的话,这些都会看着练,像附中的班主任似的,一时有些不习惯。”
“这样啊…” 彦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以后天天都这么看着吗?你都这么厉害了,其实也不用吧。”
“不知道啊。不过一个老师一个习惯,也没什么,就是随口跟你说说。”
“哦……欸你等一下。” 彦承突然叫他等一会儿,然后模模糊糊地听到他的喊声,“好!知道了!”
“喂?我回来了。” 彦承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可惜这次带了点小遗憾。“萧泽哥说晚饭快好了,让我起来踢踢腿准备吃饭了。那——就先不跟你聊了。”
彦承不情不愿地挂掉了电话,晓希收起手机,快步走回了宿舍。一推开宿舍门,大伙儿都在,靠门边的老大朝里面喊了一声,“欸,老五回来了。”
何钦正在上铺闭目养神,听见动静连忙探出头来,正看见林晓希一头的汗,脸上运动过后的潮红也还没褪下去。 “刘茹佳也太狠了吧!这才第一天,就连饭都不让吃了。” 林晓希放下背包,无奈地斜了他一眼,“你可小点声儿吧,对楼都能听见。” 何钦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我们过会儿出去吃饭,你去吗。要么你在寝室歇着吧,想吃什么给你买回来。”
寝室六个人,几乎都是附中一起上来的,林晓希排行老五。别看这几个人一天天没个正形,当起“老大哥”来倒是有模有样;晓希向来独立惯了,平日里他们却也不少罩着他。“没事儿,我跟你们一起吧。我去水房洗洗,等我一会儿。” 晓希从柜子里抽了条T恤出来,抱着毛巾和脸盆出去了。
何钦对面的老幺在上铺幽幽叹了口气,“哎,尖子难当啊。他早上是不是六点多就出门了。我听对面宿舍的人说他让刘茹佳圈在练功房里一天都没出来。”
“可不是。你以为都像你啊一天吊儿郎当的。” 何钦一看到老幺就替他头疼,“你能不能跟你五哥学学,上点进。今天吃完饭晚上跟我去练功,听见没?”
“哦……” 老幺蔫蔫地应了一声,何钦没搭理他。盯着门口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叹了口气,“这个金奖……他不拿回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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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排练的第十天,闹铃如往常一样在六点准时响起。晓希却少有的在这个时间仍睡的很沉,所以几乎是被闹铃惊醒,心扑通扑通地猛跳了几下,然后连日来积累的酸软和疲惫从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处关节一起猛地袭来。林晓希按掉闹铃,想咬咬牙跟平日一样麻利的起床,却突然萌生了,想不管不顾在床上睡上一天的想法。
真是荒谬。脑子里闪过那个念头时,这是他给自己的评语。
只是这次比赛的压力,超乎往常,也超乎他想象的大。他并不是顶不住压力的人,恰恰相反,很多情况下,压力越大他越是兴奋,发挥也更稳定。然而这次,不知道是之前发生的种种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的原因,他少有的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而排练备赛的日子,远比常人所能想象的,更枯燥。
每天七点半踏进刘老师的练功房,到晚上六点出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抠长短两个参赛作品。刘茹佳有事、有课就留他自己练,其他时间基本都回来盯着。教学主任和资历丰富的老教师们也轮着番来。所以常常是老师们围成一团研究作品,他在旁一遍遍地琢磨“感觉”。
这个“感觉”,已经困扰他好几天了。
开始备赛到现在,前几天的时候进展还算顺利,可是随着作品成型,对表演的雕琢越来越细致,排练也进入了瓶颈期。无论怎么跳,感觉就是不对,林晓希不知道哪里不对,刘茹佳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于是刘茹佳的“急”,渐渐都在训练量和言语中显露出来了。
“不对,不是这样。你这么好的学生,跳了这么多年舞,对作品,没有一点自己的理解吗!老师能描述出来的会跳,老师不能具象描述出来的,就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表达?”
“这儿腿的位置,我要脚背和膝盖再转开一点,冲那边才好看。下午我去上课,你自己专门练这儿。“
“这一段,跳十遍。来,是不是十遍都只能跳成一样?”
刘茹佳掐腰站在镜子前,眉头拧成一团。返聘回来的老教学主任上前拍拍她肩膀。“小刘,不能这么急。咱们时间还有,你让孩子歇歇。” 林晓希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田老师,我再来几遍。” “不用,” 田主任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到一旁歇着,“去吧,喝点水。” 晓希不好犟着,只得点点头,刘老师也被田主任拉去了一边。
晓希拎起水瓶到墙边的把干靠着,人一松下来,才觉得浑身的疲累袭来。他转过身,背靠着老师们站着,隐隐约约地能听见他们还在讨论作品。
备赛,其实是个挺孤独的过程。每一个完美的作品背后,都是无数次的雕琢和排练。不停被挑剔,不停被否定,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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