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再净化委员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们还有多少像潘世泽这样的“执行者”?明年春天的新一届桃叶蓁蓁青年文学奖,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潘世泽在离开前那一瞬的动摇,意味着什么?
洛简一握紧笔记本,对安桢说:“我们得把大家找回来。”
“黑猫、李明庭、田静凡……”安桢说,“大家都被挑拨了,心结很深。”
“我知道,”洛简一说,“但如果我们连自己的伙伴都团结不了,又怎么对抗那个‘委员会’?”
她看向柜台上的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潘世泽没有关闭的页面。那是一个加密的云端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数字。
洛简一坐下来,尝试输入密码。她试了潘世泽的生日、他父亲的生日、他第一次获得大奖的日期……都不对。
最后,她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串数字:那是她第一次给潘世泽的手稿打“勉强及格”的日期。
文件夹居然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给洛简一的留言》。
洛简一和安桢对视一眼,点开了播放。
潘世泽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但那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执行者”的声音,而是沙哑的、疲惫的、带着某种绝望的声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的任务失败了。或者说……我是故意让你发现的。”
“洛简一,你以为你了解我。但你了解的,只是我想让你了解的部分。‘文学再净化委员会’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简单的权力组织。它的水很深。它存在的时间,比潘家更久,比长江文学奖更久,比我们国家的现代文学更久……”
“你以为学阀是坏的?不,学阀只是委员会的‘手’。梦心文学社只是委员会的‘实验’。而我……我只是委员会的一个‘细胞’。我们每一个人,从小被选中、被训练、被灌输‘文学纯洁性’的理念。我们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编号。我的编号是……‘净七’。”
“但我失败了。不是因为被你发现,而是因为……我开始怀疑。”
录音里传来一声苦笑。
“那篇《独居者食谱》……那篇关于煎蛋的稿子……那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手,写自己的感受。不是模仿,不是代笔,不是执行任务。只是……写。很难吃,但那是我的味道。”
“你知道吗?写那段的时候,我真的哭了。在所有人面前表演悔改的时候我没有哭,在镜子里对自己说‘再忍忍’的时候我没有哭。但写那个糊掉的煎蛋时,我哭了。因为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句子。”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委员会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下一届的桃叶蓁蓁青年文学奖,或者更快,他们会发动新的进攻。不只是爆料和抹黑……他们会拿出一件‘武器’,一件你们无法抵抗的武器。”
“是什么武器,我不能说。说了这段录音就会被自动删除。我只能告诉你……去找‘原点’。你们联盟的原点,你写作的原点,一切开始的地方。”
“还有……”
录音里传来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对不起。不是为了破坏你们而道歉。是为了……为了那杯咖啡。每天早上我给你煮的咖啡。我故意煮得很苦,因为委员会的训练手册里说,‘微小的不适能瓦解团队的凝聚力’。但有一天,洛简一,你对我说‘今天的咖啡刚好’。那一刻,我差点……差点想真的变好了。”
“但我不能。从我被选中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变好’的权利了。”
“再见,洛简一。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不是在战场上。”
“以及……谢谢你。为那个‘勉强及格’。”
录音结束了。
旧书店里安静得可怕。
洛简一坐在椅子上,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愤怒、悲伤、困惑、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安桢走到她身边,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洛简一,”他说,“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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