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
徐记铺子依旧人头攒动。
赵秀才在巷子口磨蹭了半天,摸了摸袖袋里那十个铜板。
这可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私房钱,平日里买张纸都舍不得,今儿为了这口恶气,豁出去了。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十文钱花出去,回头不仅能吃顿肉,还能讹回来十贯!
十贯钱啊!够他买多少好纸好墨,甚至还能置办身新行头,去参加文会也有面子。
想通了这关节,赵秀才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迈步走进了人群。
“让让,让让!有辱斯文,挤什么挤!”
他用袖子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拨开两个正在排队的汉子。
那汉子本想发作,回头见是个穿长衫的秀才公,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赵秀才挤到柜台前,鼻孔朝天:“来一份那个什么……肉条。要孜然味儿的。”
苏棠正在盛肉,抬头一见是赵秀才,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哟,这不是赵秀才吗?稀客啊。您稍等。”
“十文钱,承惠。”
赵秀才极其肉痛地数出十个铜板,拍在柜台上,转身就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站定。
那肉条炸得金黄酥脆,赵秀才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这味道真是要命。
捏起一根肉条放进嘴里。
咔嚓。
牙齿切开酥皮,肉汁迸发。
好吃!
真他娘的好吃!
这哪里是下等人的吃食,这简直比樊楼的珍馐还要够味儿!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根,再一根。
手比脑子快,没一会儿,那油纸包就见了底。
直到手指触到了油纸包的底部,赵秀才这才猛然惊醒。
坏了!光顾着吃,正事儿忘干了!
这肉都吃完了,还怎么闹?
他有些懊恼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心一横,眼一闭。
不管了,反正吃进肚子里了,谁还能查出来?
赵秀才突然捂住肚子,身子晃了晃,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哎哟——!”
这一嗓子,把周围正吃得香的食客吓了一跳。
只见赵秀才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下去,在地上蜷成了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疼死我了!我不行了……这肉……这肉有毒!”
他一边滚,一边指着柜台后的苏棠母女,声嘶力竭,“黑店!这是黑店啊!谋财害命啦!”
原本热闹的铺子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食客们手里举着肉条,吃也不是,放也不是,一个个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有毒?”
“不能吧,我都吃了两份了,没事儿啊。”
“可那是赵秀才,读书人,还能撒谎不成?”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有些人已经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肉。
苏棠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把手里的勺子往盆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她双手叉腰,几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赵秀才。
“姓赵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有毒就有毒?这满大街的人都吃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中毒了?”
赵秀才听她这话里带刺,更是来劲:“我可是读书人,身子骨金贵,哪里受得住这等污糟东西!你们这肉肯定是病死猪肉,那料里指不定掺了什么!我不活了,疼死我了!”
他偷眼瞧着周围人的反应,见大家指指点点,心里暗喜,面上却更加凄惨:“赔钱!必须赔钱!我还要去买药救命!拿不出十贯钱来,我就去衙门告你们!”
十贯?
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
苏棠冷笑一声,刚要开口骂回去,袖子却被轻轻拉了一下。
徐竹筱从柜台后走出来,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
她蹲下身,看着赵秀才那红润得发光的脸色,又看了看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辣椒面。
“赵相公,您既然肚子疼得这么厉害,想必是急症。”徐竹筱声音清脆,传遍了整条街,“这种时候,给钱有什么用?钱能治病吗?救命要紧啊!”
赵秀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徐竹筱冲着人群喊道:“刚才那位买丸子的大哥,麻烦您跑一趟前面的回春堂,请王老大夫过来!就说有人在我们铺子吃坏了,命悬一线,让他带上全套的银针,一定要救活赵秀才!”
那大哥是个热心肠,闻言把手里的丸子往怀里一揣:“好嘞!我这就去!”
说完撒丫子就跑。
赵秀才傻眼了。
请大夫?
还是王老大夫?那老头子医术高明,要是让他一搭脉,自己这点伎俩不就全露馅了吗?
而且那老头扎针最疼,听说不论什么病,上来就是几针下去。
“不……不用!”赵秀才慌了,连忙摆手,想要站起来,“给我钱就行,我自己去看,不用麻烦……”
“那怎么行!”苏棠也是个机灵的,瞬间明白了闺女的意思,一步跨上前,死死按住赵秀才的肩膀,把他按回地上,“您都疼成这样了,动弹不得啊!万一这一动,毒气攻心怎么办?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咱们徐家可是负责任的铺子,绝不能让您死在门口!”
苏棠力气大,常年干活的手劲儿哪里是赵秀才这种弱书生能比的。
赵秀才被按得肩膀生疼,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挣扎不得。
“我不……我没毒……哎哟不是,我是说……”赵秀才语无伦次,额头上急出了汗。
此时,围观的食客们也看出了点门道。
“这赵秀才怎么看着中气十足的?”
“是啊,刚才喊得比我都响亮。”
“真要是中毒了,还能这么精神地讨价还价?”
议论声风向一转,赵秀才更慌了。
徐竹筱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站起身,冲着街角几个穿着号衣的巡街铺兵挥了挥手。
“几位官爷!这边有人闹事讹诈!还请官爷做主!”
这一嗓子,比刚才叫大夫还要管用。
汴京城的军巡铺那是出了名的效率高,专管街面上的治安防火。
几个铺兵本就在附近溜达,一听有人讹诈,立马沉着脸走了过来。
领头的铺兵是个黑脸汉子,腰间挎着刀,眼神往地上一扫。
“怎么回事?”
赵秀才一看来真的,那身号衣和明晃晃的刀鞘吓得他腿肚子转筋。
读书人最怕什么?最怕见官啊!
这要是进了衙门,有了案底,以后还怎么考功名?
“误会……都是误会……”赵秀才也不喊疼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比猴子还灵敏,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我……我就是刚才岔了气,现在好了,全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想钻进人群溜走。
苏棠哪里肯放过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刚才不是还要十贯钱吗?不是说我们下了砒霜吗?官爷在此,咱们正好去衙门把那肉条验一验,看看是谁心黑!”
正对峙着,那热心肠的大哥气喘吁吁地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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