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
这两个字像一柄钩子拉起了清仪心中的千头万绪,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眸光却是一转。
也就是说,沈小姐去世与陈云灵丢失和陈执桓掌家是同一年。
四年前的夏末之际,沈淼过世。
清仪忽而想起了李盛拿来的旧事簿中四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那一年年末,陈志闻曾经大病了一场。
四年前的一件件小事,像珠子一般被串联起来。
清仪的眉心微微一簇,淡定的面上附上几分讳莫如深的沉色。
那年春天,陈云灵丢失,夏末,沈小姐过世。
根据旧事簿上所写,这一年的秋天,太子便已经与陈植桓相交甚好,甚至愿意在朝中为他打点,所以二人定是在秋天前就已有了深交。
而这一年的冬天,陈志闻大病了一场。
她心中陡然一惊,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胸腔,感受出其中擂鼓一般的心跳。
这几件事表面上看似毫无联系,可若是假设其中有所因果关系,也未尝说不通,虽无实据,但是长芸最后那番话和陈志闻躲躲闪闪的口吻一直无形中警示着清仪。
这些日子里观察到的细节像一场淅淅沥沥的细雨般落到清仪心里,她暗自思忖着——这背后或许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怎么了?”
陈执生看着她面如土色的神情,温声关心道。
清仪便摇了摇头,刚欲开口便感到马车倏然一顿,原是福安将马车停下了。
他坐在帘外开口道:“少爷,有人找你。”
车内二人的目光皆被吸引去,陈执生顺手扒开车帘,只见马车前站着一个丫鬟,正面带柔情地看着马车上的人,而她身后站着一名头戴白色帷帽的女子。
那丫鬟眉眼清秀,站在远处一声不发,马车处的三人也皆是看明了来人身份——那是徐紫缳的丫鬟。
既如此,她身后之人是谁便可想而知了,陈执生微微一怔,转过眸子看向清仪,柔声开口道:“我去去就回。”
清仪温声应下。
她在车上静静地注视着陈执生从福安手中接过一个小匣子,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下车去,与徐紫缳二人并肩而立,缓缓走远。
面上的神情看不真切,但应是说着什么。虽然徐紫缳头戴帷帽,但两人的背影遥望上去,依旧像是一对珠联璧合的佳人。
“听闻执生哥即将启程,今日特来相送。”徐紫缳声音很轻。
说着,她身旁的小丫鬟上前递上一块墨锭,那墨锭质地瓷实,通体乌润,还泛着淡淡的松烟清香。
“这是前些日子家中长辈从边境处带来的上好墨锭,不久前赠予了我,今日便拿它来做执生哥的作别礼物。”
陈执生在她的温言中垂眸看了一眼那墨锭,微微露出了笑脸,应声道:“如此,便多谢徐小姐了。”
“徐小姐”三个字在空中温声响起,却透出几分淡淡的冷意,这冷意刮过了徐紫缳的脸,她面上有些怔忪。
“陈公子不必客气——”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裹挟着一种渐渐凉下来的期待。
陈执生看着她面上的喜色渐渐淡去,心中泛起一丝不忍,却又是一垂首意甚踟蹰。
“徐姑娘。”他轻轻地张起口,徐紫缳的面色一凛,当时看向他。
二人面面相觑,只见陈执生面色淡然,语气也是轻松的:“我此行恐怕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听闻徐姑娘最近有婚事相商,若是不能及时赶回来喝姑娘的喜酒,还望姑娘见谅。”
徐紫缳的脸上登时像附上了几层冷霜,她愣在原地,眉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片刻之后,那双向来舒展温柔的桃花眼难得地现出了几分怒色。
“陈公子此话何意?”她的声音不再柔和,她眸光微微一转,想起那日在练兵场上陈执生与自己共令沈凛退婚一事,心中涌现出了一丝愤慨。
“可那日在练兵场——”她刚刚说出半句,又猛地一滞,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知道此事是由陈执生计划的。
可面前的陈执生却是扬唇一笑,清晰听到了徐紫缳所说之言,面上毫无惊色。
“练兵场之日,我祝你推脱掉了你本就不喜欢的婚事,”陈执生微微一顿,“而你本就对我无意,从前我常常一厢情愿地追求你,还弄得京城中人尽皆知,此时我该向你道歉。”
他敛衽行了一礼,随即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匣子,便接着说道:“你本就不想嫁给沈公子,而我与你做戏给沈公子,令他主动取消你二人的婚约,我也算帮了徐姑娘一个忙,不知你可否原谅我从前的过失行为?”
“过失行为?原谅你?”徐紫缳幽幽地吐出两个问句,以一种不解的眼神重新打量陈执生。
良久,她开口道:“你怎知我对你无意?”
“我一直都知道,”陈执生收起那副假笑的面孔,“可我从前因为自己的执念,迫切地想要拥有自己的小家,便将徐姑娘强行放到我的愿望中。我总是不停地告诉自己“我喜欢你”,而我现在发现那是错的。”
徐紫缳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般冷声冷气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喜欢阿檀了吗?”
陈执生却是微微一摇头:“与她无关,是我自己慢慢想明白的,徐姑娘并非是我想寻找的那种人。”
“徐姑娘,你容色倾城,在京城中有许多的男子都会为你而倾倒,但也许亦有许很多人只是贪图你的容貌外表,徐小姐也许可以试图去寻一个真正欣赏你内在的人。”
陈执生的语气柔和:“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点小建议。”
“那你呢?”徐紫缳已经顾不上去演绎面对外人时的温和,她的声音也开始带着怒气。
陈志生却没有接话,他轻轻地端起手中的匣子,缓缓将其打开,又伸手抬到了徐紫缳面前。
徐紫缳垂眸一看,她那面带愠色的面庞顿时愣了愣——那匣子中是一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手镯。
是数月前,她在陈府后花园中赠予阿檀的那只。
“还是因为阿檀?”徐紫缳面上已是怒火中烧,她将眼一睨看向陈执生,“你辜负了我。”
闻言,陈执生面上无悲无喜,只是缓缓张口道:“徐小姐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对我也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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