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轻摇金铎,空灵幽远的声响霎时间回荡在山林间,回音袅袅。
另一小童打开银盨,翻手为掌在银盨上施法,忽然一只黑色的蛊虫攀上他的手指,而后振翅,绕着众人盘旋数圈,向着鬼篱之中飞去。
小童手里的金铎还在摇晃,奏出令人出神的奇特声响,蛊虫也随着那曲调徐徐前飞。
持盨的小童回首欠身:“诸位,跟随这只蛊虫前行即可。”
一行人向着鬼篱深处走去。
李斯禳御剑,使剑身扩大数倍,将李斯衽安安稳稳放置其上。他走到简安身边,唤她:“安姑娘,你背着秦道友不便,可将秦道友放在我的佩剑上,我会看护好他们。”
简安咧嘴笑道:“不要紧,我是体修,这点重量不打紧。而且,我师姐,只能我护着。多谢斯禳兄。”
李斯禳已知简安脾性,笑着摇摇头,莫再强求。
简安背着秦虎妹,也不见安分,轻飘飘几步,磨到慕容川身边,对准马屁就开始拍:“孤蜂仙君,您座下小童的术法好生有趣,小辈见也未见哩!”
慕容川一听,捋着山羊胡笑哈哈开口:“这是我们慕容氏的独创的音蛊术,以银盨朝露饲蛊,以金铎之音来驭蛊。我慕容氏与外界交往甚少,姑娘不知也是情理之中。”
简安啧啧称奇,又溜须拍马扯了数句,扯到前面几人都已走远,只她和慕容川还落在后面。
下一瞬,简安顿足,探上前两步,骤然收起笑颜,低声对慕容川道:“仙君,晚辈不才,在鬼篱中寻到一具白骨,还听到女子凄厉的哭喊声,好生奇怪。您说这其中到底有何玄机?”
……
慕容川那双弯成缝的眼睛第一次大睁,眼中是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转瞬,慕容川又是一副和其融融的长者模样,泰然笑道:“小丫头,鬼篱深处瘴毒遍布,你修为太浅,受瘴毒影响而产生幻觉甚是正常。你又想拿这些虚无缥缈的幻象跟老夫说什么呢?”
“呵,原来如此啊。”简安勾唇,“可惜,本姑娘是个一根筋的死脑经,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与不是,本姑娘会自己寻个答案。”
简安对上慕容川的眼睛,嫣然一笑:“仙君,请。”
慕容川只眯着眼睛笑,未在言语。
两人追上在前的一行人,简安听到李崇正在向李花两家的修士讲述慕容家此次受困的具体情况。
她心下好奇,凑上前。
只听李崇肃声道来:“孤蜂仙君相告,慕容氏仙府,别有洞天造歹人围困,凡有出洞府者,五步之外,即身首异处,惨死当场,却不见何人所为,怪异离奇。至今已有三日,无人再能踏出别有洞天。”
“仙君又道,这来路不明之人在别有洞天的府门外留下一行血书。”
“什么血书?”简安问。
……
两日前。
别有洞天,夜。
鬼篱幽寂,夜月在他处是“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但在此处,再圆满再明亮的月也丝毫透不进这遮天蔽日之荫。
深林之中恍如不存在活物,甚至死物也无。空气都好似凝固,宛如冰冻万古的川,让其中一切都凝滞默然。
就在这万物都亡故的漆黑子夜里,蓦然,传来一声高呼:“丑时四更,天寒地冻嘞——”
这悠长的呼声划破凝固的夜色,在鬼篱中引来阵阵不绝的回响,忽而,林中虫蛇蝎蛊开始簌簌而动。
“咔嚓——”一截枯枝在一双沉重且皲裂的脚下断掉,发出一声脆响。
鬼篱浑浊凝重的夜色里走出一行人,明明五个人,却只有两双脚在行走。
五颗脑袋一起一伏,连在两根长长的竹竿之上。扁担的两端,两个黝黑健壮的汉子额上留下晶莹豆大的汗珠,中间的三人戴着斗笠,低垂着头,双臂却高高抬起。
鬼篱中的黑暗瞬间被来人搅浑,一只火把豁然在林中燃起。
“故人回家,行人避让呦——”
又是一声长啸。
烟火之中,脚步声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热,随着呼声的回响,火光向后绵延而去,数十火把在林中连成一线。
火光的照耀下,才看清两根竹竿上架着的是三具死尸,穿罩衣,戴斗笠,但是裸露出的皮肤显出灰白色,甚至长出了暗紫色的尸斑,像一座座磐石雕琢出的僵硬石像,在阴湿的泥土里生出崎岖的蛇皮鳞甲。
两头的汉子合力抬着肩上的尸体,习以为常,全然不用瞧脚下的路,就像这条路他们已走过了无数回,谙熟于心。只埋头吭哧吭哧走着。
尸体随着汉子们的脚步,一上一下跃动,接着就如这般成了恐怖片中的僵尸。
这样一群人被称为“赶尸匠”,这样的夜行被叫做“赶尸”。
世人只知慕容氏的蛊虫之奇,却不知这蛊虫如何生出又如何育之。
蛊虫诞卵产子,慕容一族将之养在腐尸中,腐尸变成了蛊虫的养料、温床。腐尸被幼虫啖为白骨,幼虫则日渐长为成虫。以腐肉、朝露、音律育养的蛊虫被浸在不同的毒水中,待成熟,则被慕容氏的修士用于各种巫蛊术法中。
只是这些,外人绝不会知晓。
慕容氏地处西南角,十万大山连绵,层峦叠嶂包围,速水湍流斡旋,瘴毒水雾弥漫,是四大仙家中最最神秘的一氏。
外人只知蛊术,却不知蛊虫是死尸所养,这在整个修真界总归是见不得光,慕容氏内外都密不透风。
不要说寻常百姓不知,就是其他三大仙家的内门弟子也是不知的,只有仙道家主和少部分地位非凡的元老互通这些消息。
“寅时五更——故人已至——”
“碌碌众生——回魂——”
赶尸人已轻车熟路地穿越过鬼篱,打头的汉子发出一声幽长的吆喝,叩响了别有洞天沉重的府门。
“嚯——”石门破开一条容人侧身通过的小缝。
里面探出一只皱巴苍老的手,挑着一盏紫色的灯笼,红烛的火光在紫色的笼纸遮盖下显得闷闷的,格外沉重。
那只枯萎的手颤巍巍攀上扁担,抚过斗笠下的腐尸,爱惜流连一般缓缓捋过,直到餍足。
接着,那枯手又探向赶尸匠的肩头,腐朽僵硬的黄色指甲转瞬攥成利爪,忽然一只指甲盖般大小的黑影飞入那只枯手的袖口中。
悬挂的紫色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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