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天纵早就停下来了。同他一起停下来的，还有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简直无敌了!
人机灵，手也快速。一点机会，一点后路。不管是什么，他就是一点都不给王公天纵留。
要不然，在王公天纵找准时机。已伸手于身侧后方要拉住他衣袖时，眼看都要拉住了的。
但突然，那少年的手更快了一步。先往后，果断一把把住了他的手!
然后，一侧身，另一只手碰到伞边，轻轻一抬，就将王公天纵的聚魂伞抬高。
这一举动，看似暗藏危机，到头来却也只是怪王公天纵把伞撑得太低了。
但话又说回来，把伞撑高撑低，向来是由人自选。他人可管不着，也不影响他人如何的。
不，不对。是有影响的。
太低了，他看不见王公天纵。
所以这一举并非杀意驱使，他只是想要迫使二人对视。
一对视，少年就笑了。
笑时，人似一杯温水，热烈盛大。若再仔细一看，却又低调深沉，把一切都静了、止了。
这期间，少年又开口，尽平静又温柔地说些无情的话。
他道：“故意把伞撑得这么低。怎么，是怕我在你身旁，让你再次碎了一地吗？”
话那么轻，那么柔，根本不带一点杀伤力，却见伞下的王公天纵碎痕越发明显。
他这才又无辜地更靠近王公天纵，微微弯下腰来闻了闻。
不闻还好，一旦闻了，似乎发现了什么特别妙不可言之事。双眸瞬间就亮了起来，人也别有趣味地道：“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干的。我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你身旁而已。”
是啊，他只是静静站在身旁罢了，他什么都没有干，却已给王公天纵带来了致命的创伤。可见，若他动起手来，轻轻一动起手来，那可就太不得了了。
所以王公天纵想要收手，爱笑的小郎儿却不松。无奈的，只好身姿往后一斜，同他保持了最佳的距离。
抬头，“菩萨蛮”已亮起，锋利剑刃就是要向擒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割去，王公天纵并道：“是吗？不是吧？”
刀光剑影下，爱笑的小郎儿眯了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轻轻“呵”了一声。手一松，一放，就轻易躲了那利剑。
他稳站在那，站在大雾里，阴森下，寒风中，任由一阵阵带血腥味的寒风吹着他的白衣。
他整体给人一种很消瘦的感觉，像节节高的竹子，又像寒冬腊月中凌寒独自开的红梅，清傲又干净。
眼眸中神情多变，一时捉拿不定，才给人一种或许这世上，难有世人能读懂他眼眸中的情绪的错觉了。
不懂就不懂吧，毕竟眼下，可不是懂不懂，而是打不打的问题了。
这不，树林中，二人厮杀。
一人持剑进攻，一人徒手接招。在打了几百个回合后，一抹血色溅在树干上。
爱笑的小郎儿低头看自己手掌中的一道剑痕，鲜血在不断地涌出，从手缝间一落千丈。
那一瞬间，眼眸低垂，闪过片刻的悲愁。但很快，悲愁又被他藏起来，笑道：“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不是你为了不让我祸害那些生人，才先要拉的我吗？是你想强留我的。
“还有，你明知自己那破碎不成样的躯体，根本就没法承受一个强大的人站在你身侧太久，哪怕是什么都不干。可你非要强留我下来，是不是……”
爱笑的小郎儿话尽那一刻，一道白影快速袭来，王公天纵还未反应过来，“菩萨蛮”被一双又红又白的血手打掉，而他空了的那只手也被死死擒住了。
爱笑的小郎儿笑了笑，又笑了笑。笑时手上了点力道。
那力道不重，真不重，只如同蚊子叮咬般的。但对王公天纵来说，这力道可排山可倒海，可灭了天灭了地灭了他！
“啊！啊！松手！”
王公天纵手上的裂痕被爱笑的小郎儿这么轻轻一按，就裂大了不少。鲜血从裂缝中溢出，染了爱笑的小郎儿全手红。
爱笑的小郎儿无视他的话，咬牙切齿地道：“是不是要我再弄碎你一次！？！”
听闻，王公天纵面上冰冷，心上也一绝，道：“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给你了的。再也不会了的。还有，你作为堂堂鬼地狱间第一大鬼，身份尊贵，就不怕脏了手吗？松开！”
话毕，爱笑的小郎儿明明听见了的，人却不为所动。
王公天纵见此无果，仅呼吸之间，将伞往后一挪。
本就裂大的那只手，如今又露出伞外。肉眼可见的，那只手马上要碎掉，不成手了。血也疯狂流出，不要命地溢出。
但更不要命的，其实是王公天纵接下来的举措。
他明知的，现在的这只手，只需稍微用点力。那可不管是谁来，它都会碎掉。但以其再让别人弄碎，还不如自行行事来得痛快！
于是，迅速的，他用上了力抽开。
那只手……
碎了。
真的……
……碎掉了。
不可能！
有鬼地狱间第一大鬼爱笑的小郎儿在，他是不会让王公天纵得逞的，就连这件事也是。
这不，在王公天纵用上力的那一刻。爱笑的小郎儿一手往里推，一手握住聚魂伞将其板正，又用法力护住。
这样一来，那只手想要碎掉是极不可能的。
爱笑的小郎儿道：“有我在，我想，你很难如愿。毕竟——我们的渊源深着呢。我们的过节也是。只不过是你忘了而已。”
渊源？过节？
对于这，王公天纵其实很不解，很不解很多很多年了。
他问道：“当年，我做鬼时，只是在鬼地狱间除了一个祸害四方的大鬼，为人为民为鬼讨要了一份安而已。那只大鬼与你毫无干系，我明明也从未对你干了什么的！
“反倒是你，在我要成功之时突然杀出。这事一闹，你自个倒成了令人、鬼、神都谈之色变的鬼地狱间第一大鬼，却让我瞬间变得一败涂地。
“你得利得好了不说，你倒还从此对我总是纠缠不休。我到了哪，你都得来讨我的不快。就像现在一样！你疯了是不是？”
爱笑的小郎儿听了，一下子松开了王公天纵，看自己血淋淋的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双眸立即熠熠生辉，人畜无害地道：“当然有关系。
“被你除掉的那只大鬼，之前可一直在为我效力呢。那一次，他好不容易才抓了十五个像你这样终身向善的人来给我吃。都快要供到我嘴边来了，你却出现了。害得我一口鲜肉没尝到，还得饿着肚子来收拾你。
“提来，我自个都觉得我委屈。”
确实，鬼鬼都传闻爱笑的小郎儿喜欢吃人，还专门喜欢吃只做善事、心怀善意的人。
对于这类事，他自个也说过，这样的人吃起来特别香。一吃上就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特别让人心痒。所以他吃人时，养成了一种打死都不改的习惯：吃人时，他喜欢先闻一下。如果觉得香，他会再舔一舔脖颈儿那。这样子后，仍然觉得十分美味，他才会下嘴咬了那人的脖子开始吃。
但传闻总归只是传闻，哪里有要吃人时，还顾及这么多的。
一开始，王公天纵确实是这样这样的想法。
可他又仔细回顾爱笑的小郎儿对自己的一番举措，心中立即不安，后退了一大步，才道：“你……”
爱笑的小郎儿道：“怎么，你又要为了那些活人再次跟我打吗？
“上次你好好的，你都没能打赢我。现在你成了连我靠近都要碎掉了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打？你拿什么护住你想救下的人？
“王公天纵，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一个愚蠢的失败者，就不要总是大张旗鼓地说要给受尽压迫、不公、苦难与剥削的世人创建一个花满天下的新世界。
“我讨厌这种人、我见不得这种人，我恨这种人！”
“讨厌就讨厌，恨就恨了吧！”王公天纵并非因对方是个鬼地狱间第一大鬼而畏缩，反而还果断道，“反正你哪里是讨厌、哪里是恨这种人。你——是恨我！”
爱笑的小郎儿一听，一笑，道：“对。你说的对。我是恨你。但你不是也恨我吗？恨我把你拽下来，摔得你都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爱笑的小郎儿走在大雾弥漫之中。这时的他，整个人看起来朦胧朦胧的，虚无缥缈的。
他道：“现如今，你怕是要更恨我了。因为我——”
爱笑的小郎儿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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