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天过得十分充实,但东跑西颠,毫无建树。
“也不能说白跑,”油灯下,砚舒有一搭没一搭地篦着长发,“最起码能确定是连环作案。”
几家主母和知情人的讲述大同小异:适逢上元夜,一家男女老少出门看灯,随行侍女不知遇到了哪家俏才郎,跟主人报备了一声便开起了小差。
说得是暂时脱队,一盏茶的功夫就回,可是这一走,整夜未归。夫人们也不好大张旗鼓去找,这些丫头们不可能如数收进各房,上元节又是众所周知的相亲场,机会难得一见,韶华易逝啊~
结果再见到人,早已凉透,而且死状可怖。
都是两三年前的旧案,尸身成骨,砚推官想问案发现场的实况,孙府管家的话颇具代表性,
“人说无头女尸怨气最重!谁敢多看一眼!看衣着穿戴,还有腰牌,人错不了…”
“可曾见过那少年郎的样貌?”
砚舒知道这话问了也是白问,要是有人见过,官府早就绘出缉拿画像了,但总得试试。
果然各门各户都连连摇头,孙夫人道,“砚大人是不是许久不曾去上元灯会玩了?红男绿女都带着面具,只露着半张脸,谁能分清是谁。”
光卖面具的小商小贩就成百上千,面具的花色品种又大同小异,说不定凶手真容只有死者本人见过。
上一次去灯会上游玩的还是陆家小姐砚舒,彼时虽不在京都,但陆大将军戍守的狼牙关也热闹非凡。之后的十年她窝在汤家后厨,哪敢抛头露面,花花世界与她无缘。
往事不堪回首,砚舒的长发跟心思一样越梳越乱,终于不耐烦,“你们谁有剪子?把这一把杂草给我剪了!”
“怎么梳个头还急了,”琳姐姐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篦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莫要随意剪毁。”
“我早已无父无母。”
孙琳无从安慰,窝在墙角的米兰冒了出来,“我、来、帮、你~”
手中明晃晃一把软剑。
砚舒生于武将之家,看到兰妹子手里抄着的家伙,眼前一亮,“好物件!哪里得的?!”
“沈、兵、大、哥、给给给的。”
沈兵?不是沈策安府里的侍卫,何时成米兰的大哥了,砚舒狐疑,“他来了?来干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丑、时、前、后。”
“三更半夜你不睡觉做什么?!”家里进了外人,砚舒浑然不觉,可怕!
“撞、鬼~”
米兰深信院子里一定有鬼出没,因而夜里时不时就会爬起来,房顶院落四下查看一番,万一能碰见呢。
谁知没碰见鬼怪,碰见了沈侍卫这个大活人。
“他来到底要干什么?”孙琳凝眉,不紧不慢地替砚舒叨着头发。
“送、我、宝、刀。”
“呵呵~”
砚舒气笑了,“你如此神武,鬼见了你都得绕道走。你说好端端的,要是一点好处没有,人家会黑灯瞎火地跑来送礼?”
“没没没说…一点点点点点……”
米兰双颊泛红,眼看又要急死,孙琳赶紧给她递水,“慢慢说。”
兰妹子一口闷了那盏茶,“当、然、有、好、处,每、日,我、要、将、你、俩、的、行、踪、报于他!”
得。
砚舒险些翻白眼,为了区区一把弯刀,就把她俩打包卖了,人穷志短没脾气。
“你莫急,”琳姐姐思忖片刻道,“未必是坏事。外头也疯传你是首辅门下,沈侍卫定是要向沈大人交差…咱们势单力薄,万一遇险,多条人脉也多条活路,再说咱们的行踪又不是见不得人。”
“就就就是、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米兰又掏出麂皮擦那口宝剑。
“哎。”砚舒无话可说,只有轻叹。
她很想硬气地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地发号施令,“退回去!想要什么样的宝贝咱们自己买!”
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她不过是小官一枚,连英雄汉都不是。
兰妹子将她拉到灯下,退出去丈许,示意琳姐姐走开些,说时迟那时快!但见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发尾像绵绵雨丝一般飘落在地,砚舒本人浑然不觉!
几剑挥出去,砚舒脑后轻了不少,连孙琳这个武学门外汉都不由得击掌赞叹,“好厉害!”
米兰喜不自胜,去老蔡家吃席都没这么开心,“有、它、在,鬼、都、能、被、削、成、泥!莫怕!”
一声「莫怕」气壮河山,砚舒深受其感染,烦闷顿时少了七八分。确实是好物!有她傍身,米兰如虎添翼。
她晃了晃身后柔顺的乌丝,“也罢。咱们那点儿行迹踪影,算啥?权当实时跟首辅大人汇报工作进度,人家沈大人都没嫌咱们僭越~”
“???”
风向变得太快。琳姐服气,若论顺势而为,我们砚推官不遑多让,舍我其谁。
快刀斩乱发,发丝清爽了,思绪也少了许多累赘。砚舒在灯下思虑良久,方才说道,“先将近日所查梳理一番,然后去探访事发的寺庙。”
孙琳颔首,“其实我一直在琢磨,凶手取那么多颗少女的首级所谓何故?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又藏在了哪里呢?”
孙推官当然也知道,这些问了也是白问,当年都不曾有解,拖到现在更别指望。
可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开了个头,不妨就去追个结尾。
隔日,寺正大人的案头呈上来一份上行文书,尹大人眯缝着眼对着日光细细阅毕,缓缓对肃立在一旁的两位推官道,
“可以查,但二位不妨掂量一下得失。四个浮萍草芥般的婢女,即便案情大白于天下,也可能仅仅是给世人多些饭后谈资。”
尹寺正点到为止,仍展现出了实诚上司的优良品格:这一趟下来大概并无油水,也鲜有可能扬名立万,毕竟人有高低贵贱,哪位贵人会在意几个婢子的生死。
孙推官没吭声。别家别户不说,孙府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将死者体面下葬,请来僧人超度亡魂,之后再不愿提起。
无他,晦气。
砚舒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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