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从脚下铺陈开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她曾经也住在这样的灯火里。龙家还没败落的时候,她住的那套公寓能看到整个CBD的夜景。
第二天下午四点会馆来了一位常客,临城有名的张太太。这位太太难伺候是出了名的,每次来都要换两三个理疗师,稍有不顺就投诉。但会馆里没人敢怠慢她,因为她出手大方,而且人脉广。
龙念菲到岗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急得团团转。
“菲姐,你可来了!”小何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张太太来了,但是小雪今天请病假,小珂上个客人还没做完,没人能接她……”
“我来。”龙念菲系好围裙,“她今天做什么项目?”
“全身精油SPA,还是老样子。”小何压低声音,“不过她今天脸色不太好看,你小心点。”
龙念菲点点头,端着托盘进了包间。
张太太四十出头,保养得宜,但今天确实面色不佳。此刻,她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
“张太太,下午好。”龙念菲把托盘放在一旁,声音温和,“今天的精油还是用您上次喜欢的那个配方?”
“随便。”张太太放下手机,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小雪的理疗师?”
“是的,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不舒服?”张太太冷笑一声,“我看她是心虚吧,上星期给我做护理的时候,偷了我一条项链,你知不知道?”
龙念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太太,您确定吗?”她转过身,语气依然平稳,“小雪在我们这儿工作三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了?”张太太的声音拔高了,“那条项链是我老公从法国带回来的,限量款,值二十多万!做完护理回家我就发现不见了,不是她偷的是谁偷的?”
龙念菲没有急着反驳。
她想起上周张太太来做护理时,那天是她亲手接待的,张太太进来的时候脖子上确实戴着一条项链,吊坠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做护理前,张太太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托盘里,做完后还是龙念菲亲手递还给了她。
“张太太。”龙念菲在张太太对面坐下,平视着她的眼睛,“上周您的护理是我全程陪同的,项链摘下来后放在托盘里,做完后我亲手递还给您的,您当时接过去,直接戴上了。”
张太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说我记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龙念菲的语气温和,“我只是想帮您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如果您怀疑项链在会馆丢失,我们可以调取监控。但据我所知,包间里虽然没有监控,走廊和大厅都是有的,您进来和离开的时候,身上有没有戴项链,监控都能拍到。”
张太太的表情变了变,眼神开始游移。
龙念菲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当然。”她继续说,话锋一转,“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那天客人多,万一我递给您的不是您的那条……”
她故意把话说到一半,留了一个台阶。
张太太沉默了几秒,忽然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公,我问你个事上周你送我那条项链,我是不是放在保险柜里了?……啊?你帮我收的?哦,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太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那个……我老公说,他上周帮我把项链收起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我记岔了。”
“那就好。”龙念菲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我们现在开始做护理?”
“嗯,开始吧。”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龙念菲像往常一样为她服务,手法专业,态度温和,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只是在推精油的时候,她注意到张太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老公。
-【那条项链你不是上周打牌输给李太太了吗?又去找人家麻烦了?】
龙念菲垂下眼,手上的力道不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送走张太太后,龙念菲回到休息室,小何立刻凑过来。
“菲姐,你也太厉害了!张太太刚才走的时候心情特别好,还说要给你介绍客户呢。”
“没什么。”龙念菲脱下围裙,洗了把手,“她就是个要面子的人,给她个台阶下就行。”
“可是她污蔑小雪偷东西诶,你就这么算了?”
“污蔑不污蔑的,她自己心里清楚。”龙念菲擦干手,“我要是当场拆穿她,她恼羞成怒,投诉到店长那里,对大家都没好处。现在这样,她出了气,小雪的名声保住了,店里的生意也不受影响。”
小何听得一愣一愣的,竖起大拇指:“菲姐,你脑子也太好使了吧,难怪店里那么多难搞的客人都点名要你。”
龙念菲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不是天生就会伺候人的。在龙家还没败落的时候,她也是被人伺候的那一个。只是父亲破产之后,她必须学会低头和忍耐,最重要的是学会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这些道理,生活教给她的,比任何学校都多。
“对了菲姐。”小何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要结婚了,嫁的还是那个傅迟州?”
龙念菲抬头看向她:“你听谁说的?”
“店里都在传啊!”小何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是真的吗?天呐,傅迟州诶!临城最有钱的那个男人,你马上就要当傅太太了。”
“还没定呢。”龙念菲不想多谈,“别到处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嘴最严了。”小何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里的八卦之火怎么都压不下去,“不过菲姐,你可真厉害,嫁给傅迟州就不用在这儿上班了吧?”
“上不上班的事以后再说。”龙念菲拿起包,“我先走了,晚上还有点事。”
“好嘞,菲姐慢走!”
***
从会馆出来,已经快六点了。
深秋的临城天黑得早,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龙念菲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她想去买一杯热饮。
这条街上有一家她常去的甜品店,店面不大,但装修温馨,主打手工蛋糕和现磨咖啡。以前在龙氏上班的时候,她经常路过这里,但从来没进去过。
反倒是龙家败落后,她开始频繁光顾这里。二十块一杯的拿铁,三十块一块的芝士蛋糕,是她为数不多能负担得起的。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吧台前坐着一个看书的女孩。龙念菲走到柜台前,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面前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焦糖玛奇朵。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直,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龙念菲的脚步停住了。
她认出了他。
沈砚清。
她上大学时候的学长,那个她暗恋了整整四年的人。
龙念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沈砚清比她大三届,是她刚进大学时就听说的风云人物。他是建筑系才子,拿过国际设计大奖,长得好看,性格温和,是那种所有女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龙念菲也不例外。
大一新生欢迎会上,沈砚清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而我们要做的,是为这座城市谱写最美的乐章。”
就是那一刻,龙念菲难得的多看了一眼他。
之后的两年,她像所有暗恋中的女孩一样,小心翼翼地制造偶遇,她甚至选修了一门和她专业毫无关系的建筑美学课,只因为听说沈砚清会去做客座分享。
但她从来没有表白过。
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不敢。
那时候的龙念菲是龙家大小姐,骄傲、矜贵,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害怕被拒绝,害怕丢脸,害怕打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之后,连远远看着他的机会都没有。
大二那年,沈砚清毕业出国,这段暗恋无疾而终。
龙念菲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傍晚,在这样一家普通的甜品店里。
她站在那里,脚像生了根一样。
龙念菲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时,沈砚清忽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龙念菲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龙念菲?”
他记得她。
龙念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学长,好久不见。”她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久不见。”沈砚清合上书,示意她坐下,“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你也住这附近?”
“我……对,在附近上班。”龙念菲在他对面坐下,偷偷扫了一眼他面前的书的封面,是一本英文的建筑设计专著,“你呢?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刚回来。”沈砚清笑了笑,“在国外待了四年,想回来了。”
“回来定居?”
“嗯,接了个项目,在临城。”他顿了顿,打量了她一眼,“你变了不少。”
龙念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沈砚清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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