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汀你知道在哪吧?就上次我带你见林三那儿。你到楼下之后负一层按……”
“二十三楼。”张宥嚣拖着嗓子打断,“别催了,就到了。马上过红绿灯了,现在进车库了。”
耳机里的声音低声骂了句什么,又吼了一声:“敷衍都不用心一点!”
张宥嚣笑了一下,抬手挂断了电话。
导航显示还有五百米,也不远了,不算敷衍。
云水汀在华明酒店二十三层,张宥嚣根据记忆的路线,把车开进华明酒店的负一层停车场。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开车来,以往都是赵斯凡带着他去各种地方鬼混,今天他实在懒得起,索性自己来。
停车场里头车位没多少了,张宥嚣径直拐进会员区,他记得上回谁说给他留了个VIP车位来着……
张宥嚣目光扫过窗外,在一水祁州少爷闪眼的跑车里瞥见一辆低调的冰川白飞驰,商务到格格不入。
他视线落到冰川白飞驰边上空着的两个车位。
“希望我结婚后减少荣越的工作量,将事务都交给他处理?”
女声惊讶的声音在略显空荡的停车场里响起。
张宥嚣下意识踩了脚刹车。
那声音紧跟着扬起来,语调虽然温和,却能听出挤压出来的不满和嘲弄。
“这真是我听过最真诚最毫无保留的笑话,呵。”
说完这句,女声的语速明显加快,张宥嚣愣着差点耳朵没跟上。
“见了十一个,这是第一次见到装都不装的。难怪明信这两年股价跌的跟雪崩一样收都收不住,有这么个真诚待人的蠢货,我是他家的对手做梦都会笑醒。真不懂我妈上哪找的人才,货源真是一个比一个差……”
张宥嚣的不由得扬起眉毛。
哪家的大小姐的嘴毒辣成这样?
停车场内回荡着接连不断的嘲弄声,张宥嚣听着,将车缓缓开进停车位,中间与那辆冰川白飞驰隔了一个空位。
他推开车门,往前走了几步。
锁车时响了一声,那道毒辣到略显刻薄的声音立马收了起来,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飞驰的驾驶位车窗开了三分之一,张宥嚣瞥了一眼。
女人眼型偏长,眼前的碎刘海微微戳着眼眸,和他视线相交一瞬间……
张宥嚣就看见她猛地转头时刘海飞扬起来的弧度,然后目光立刻被一副墨镜遮挡了视线。
紧跟着咔一声,车窗被关的严丝合缝的,两秒钟后引擎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出去。
张宥嚣玩心一起,抬手吹了声响亮非常的口哨。
“骂的漂亮!”
飞驰车内,傅嘉年和徐颂禾的电话还没断。她猛地收声,引得徐颂禾那边奇怪的追问起来。
“然后呢?你急得连我家都没到就打电话给我骂街,我们傅小姐的忍耐度没这么低吧?这人还干嘛了?”
傅嘉年心跳到嗓子眼,出停车场大门时都差点撞到杆上,一个猛刹推背,直到上了马路才勉强镇定下来。
而她一直没出声,徐颂禾就咋呼起来:“人呢?话别说一半啊!”
这会儿正是饭点,华明附近来往的熟人可能会多些。傅嘉年今天开的是最常上路的一辆,车速要控制一下,被拍到可不好解释。
她心底迅速思量一下,把车速放缓,冷静了一些。赶在徐颂禾急恼到要挂电话前说:“我刚骂人的时候边上忽然来了个人,吓死我了。”
徐颂禾更来劲了:“这么劲爆。是谁啊?认出你了吗?”
傅嘉年不情不愿的回想刚刚的场景,啧了一声:“我开了点窗透气呢,他大概就……看见我上半张脸?不过我马上就戴上墨镜帽子,估计是看不清。但我这辆车很好认啊!早知道开个大众一点的……”
徐颂禾在电话那边嘲笑起来:“傅小姐,华明酒店那边咱们二世祖去得多,都往云水汀聚呢。你那款定制的冰川白飞驰祁州市能有几台?你要开个大众些的跑车,可能还能当是一般富二代去云水汀混过去。白飞驰这车,配上6688的车牌,众所周知的傅小姐门面啊。”
祁州市知名温柔体贴的傅小姐要是被人撞见如此毒辣的言论,那真是形象不保。
要传出去傅嘉年还怎么做人?
“这也不是我控制的啊。”傅嘉年喊冤,更加悔恨——恨更多点儿。
“相亲局都是我妈定的,而且我相亲也不能开那招人的跑车,那不符合人设……”
徐颂禾笑够了,抽出闲心安抚两句,打趣道:“那你看见那人是谁没有,熟人的话咱们抓紧时间杀人灭口。”
这句话倒是提醒傅嘉年了,她沉思两秒。那人刚下车她就听见声,也就瞥了一眼。
那男的长得挺高,脸是没看清,好像戴了副细框眼镜,不是熟面孔。
她迟疑着没说话,徐颂禾又问:“车你认得吗?要是都没印象,那就是不认识,安心吧。说不定人家也不认识你呢。”
有点道理。
那车确实不眼熟,喷紫色的漆,祁州最骚那个赵斯凡也没这么干。
但是……
傅嘉年脸一黑,咬牙切齿说:“他最好不认识我,我刚开车走,就感觉听见他吹了声口哨……”
徐颂禾发出爆笑:“不是吧!被听见骂人就算了,还被调戏?!”
傅嘉年气得摁了一下喇叭,“最好别让我知道他是谁,不然我连他跟那个王敬一起阴!”
傅嘉年还有两个月就满26岁,打从今年年初开始,她母亲许含章女士就孜孜不倦的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力争她一年内能结婚。
傅嘉年一度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着急让她结婚,她左右反思了一番也没想明白。
她去年上任荣越CFO,至今为止工作也没出过错,和父亲配合的也相当默契,董事会内都十分认可她的成绩。
总不至于是嫌她能力差,要赶紧找个女婿管理家业。
而且傅嘉年也绝不能接受将荣越交给‘丈夫’这一可能。只要荣越还是傅家打理一天,傅嘉年还是继承人一日,她就不允许荣越落进别人的手。
何况她也不差吧。
傅嘉年冷哼了一声,就这一年里她见的这十一位相亲对象,不是废物点心,就是在她面前藏不住尾巴的豺狼虎豹,没几个好东西。
既图她在祁州完美的名声,更图她荣越的继承权。想着温柔好说话的傅小姐绝对好拿捏,一个个就盯着傅家这一口肥肉吃。
傅嘉年将车开出市区后,将车速提了上去,一路到城西的樾湖府前降下车窗刷脸。
今天的保安是个熟面孔,远远看见傅嘉年的车就走了出来,打了声招呼:“傅小姐有段时间没来了。”
道闸杆抬起的时间,傅嘉年对保安温和笑了笑:“新季度都忙,辛苦了。”
“诶!傅小姐客气了。”
傅嘉年轻车熟路停好车,按了顶层的电梯。这栋楼一梯一户,电梯门一开,一个顶着凌乱棕色卷发的女人打着哈欠靠在墙边等着。
徐颂禾还穿着睡衣,她看着傅嘉年走出电梯将脚上的高跟鞋毫无体面的踹掉,默契的伸手接过脱下来的米白色大衣挂上。
“点了个火锅,等会送到。”
傅嘉年从柜子上顺手拿起抓夹,随便将头发十分随意的夹起来,倾身倒在沙发上。
她还没躺一会儿,楼下送餐的就按了铃。
傅嘉年立马爬起来躲进徐颂禾的卧室,直到酒店的人在餐厅安排妥当离开后才出来。
“影后这一天天也不容易,”徐颂禾没等她,已经涮起了肉,“三大碟羊肉卷,赶紧补补。”
“你早说火锅快到了,我就等他送到了我再上来,省得我躲。”傅嘉年拉开徐颂禾对面的椅子,一筷子三片肉下了辣锅。
“那个王敬,继续说啊。”徐颂禾抬眼,从火锅的热气里看向傅嘉年。
说到这个人傅嘉年就发笑,她嗤了一声,“我怀疑我妈已经没招了,开始往下水道找人。昨天拿到王敬资料前我都不知道祁州还有这么个蠢货,让我联姻也不挑挑身家?这是多巴不得我立刻随便街上找个男人嫁了?”
“刚那一顿饭我真是难受的一口没吃,还得笑着哄他两句。晚点我就找人截他胡,明信第三季度盈利不滑铲我不姓傅。上来没两句话开始畅想未来了,谈笑间好像我已经是他老婆了。不仅想我做家庭主妇,让我把荣越给他,还说我今天的穿搭不合他心意,希望我穿的‘成熟’一些……”
傅嘉年语速快话还密,一长串下来总算尖酸刻薄的情到浓处,呵呵笑了一声,压紧了声音:“好稀有的人才。明信的董事会有他在,真是烧高香了……”
徐颂禾听得也难受起来,搓了搓胳膊,嫌弃道:“这把不用委婉找人坑他,我来。我瞧明信不知死活想进军房地产呢,我回家跟我爸通个气就完事了。”
她说完又看着傅嘉年,“这回你不会又要唱一下白脸出手‘抬’他一下吧?”
傅嘉年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笑道,“抬是要抬的呢,但我也很忙的呀,哪能立刻注意到他家有事呢。”
懂了,欺负完收尾的时候意思意思。不然也不符合傅小姐帮了那么多相亲对象不成转‘商业伙伴’的传统善良。
徐颂禾挑眉,正要说什么,桌边的手机震动,谁打了个微信电话来。
徐颂禾直接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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