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距离三人合伙演戏那天,已经又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里,牛蜻可没有一日闲着。
先是帮着曹茅智斗亲娘,把小胖子从被上锁的屋里捞出来;又是假扮肖平应付石武的探查;还得忙着给人套麻袋——肖徽这大少婧,两嘴皮一碰就说要扣下替石武传信的虏仆,却连怎么办、人藏在哪都没想好,全靠她和曹茅打配合才将人悄悄扣住……
至此,她几乎是轮周转,日日都早出晚归,时常露宿在外头。
而这三天,对于躺在西屋疗伤的梁存安来说,却是另一种难挨的煎熬。
他的伤势逐渐好转,头上的血痂已经结住,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也慢慢恢复清明。
他憋了好些话想跟牛蜻说,只是一直不得见她。
更兼忧心她的身份,怕曹茅暗中使坏,是早也忧心,晚也忧心,可偏偏还不能告诉第四个人,生生成了一块心病。
孙德姊照料他时,也察觉他有心事,却只道是怕牛蜻加害他,故而更是不肯在他面前提起牛蜻,有一次明明牛蜻在家,孙德姊却说不在,梁存安后来方知,也是无可奈何。
他一面要避开孙德姊,另一面又得等到牛蜻回家,属实是不易极了。
好容易,这一日,牛蜻回家了——
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牛蜻就顶着昏暗的天光摸回家里了,打水洗漱,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眼见着太阳升起来了,她带着曹茅顺便同牛耀宗、牛蜓吃了个早饭——曹茅现在是有家不能回,只好在牛家蹭饭。
吃过饭,两人难得说几句闲话,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
梁存安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今日他婆附也到地里去帮忙,家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没别人。
他靠在窗棂后,略微有点气喘。
透过窗,他恰好能看见牛蜻的身影,果然是与从前大不一样。虽然乍一看,行走坐卧大差不差,可现在的她身上有种无法言语的气势,让人想依靠、想臣服。
他目不转睛,痴痴地看着女子舒展昂扬的背影。
忽然,曹茅似有所觉,偏头看向西屋。
“怎么了?”
曹茅如鲠在喉,倏忽收回目光掩饰,“我还以为墙上趴了一只小虫,看错了。”
她很想提醒一下牛蜻,枕边人不可靠,梁存安不可靠。
只是她以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
一想起三人间错综复杂的身份纠葛,明面暗地、原来现在,曹茅的头都要炸开了!
不过,既已察觉到梁存安看牛蜻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隔着窗户,梁存安闷闷的有点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妻主,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牛蜻愣了一愣,起身抬腿。
曹茅一把就将她抓住了,凑近后压低声告诫,“你还没挨够刀?叫你去你就去?别忘了,屋里这个可是个毒夫!”
说到毒夫,曹茅更是咬着后槽牙。
牛蜻料梁存安不至于再动一次手,只是看见曹茅紧张的神色,自以为了然地笑了笑。
如此也好,她复坐下,一直没想好怎么办的事终于有了眉目。
梁存安不知她们说了什么,只是见牛蜻站起又坐下,怕是着了曹茅的算计了!
一时间,他急得咳嗽起来,再说不出话。
曹茅亦恐他再生毒计,也一直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牛蜻于是觉出几分怪异:那屋里咳嗽声震天响,曹茅不说担忧心疼,却一副冷眼冷面孔——曹茅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又冷哼一下,很是不屑地撇过头,这什么情况?
还有梁存安,她忽然想起来,梁存安之前可没叫过她妻主,好像也从没这么叫过原主,他也被穿了还是又发什么癫?
一时间,院里只剩下咳嗽声,屋外两人却都不说话。
气氛陡然变得怪异无比。
牛蜻胡思乱想:这气氛,自己哪是陷到一场狗血三角恋里,分明是三人狼人杀剧本杀嘛!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赖于牛家四面漏风的篱笆子,那人一出现就被牛蜻看见了。
有点眼熟,似乎是那日来讨债的石武的麾下。
彪形大娘走上前来,也不敲门,直接从篱笆的破口踩过,站在牛家小院的正中央。
“你在就好,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鹿亭酒社。”
她神情颇有几分倨傲,还很嫌弃地踢了踢被牛蜓压倒,牛家人还没顾上修缮的篱笆墙。
曹茅见此,立刻想起那天两人被围殴的憋屈场面,顺手抄起房檐下的木棒。
“你们肖家人说话不算话?债期没到又上门找茬?”
“狗拿耗子,”大娘白了曹茅一眼,不情不愿地对牛蜻道,“算你家祖坟上冒青烟,我家大佬今晨苏醒过来了,听说了梁婿郎的事,大怒一场。你跟我走,去见大佬。”
牛蜻气定神闲地吹了吹热水,“她发脾气,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大娘愣了一下,发觉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忙道,“我们大佬说,为了要债差点弄出人命,是损阴德的事儿,还说从今往后不做子钱家了,要为一众姐妹手足积德积福,所以你要有喜事了!”
“大佬要见你,看意思是要免去你写的那张抵押婿郎的契书,说不准再改改利息、时限什么的……若你能讨得大佬欢心,就是免了你的债也不是不能。”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一刻钟。
会有这等好事,天上掉馅饼了?
二人相视一眼,俱是深深的狐疑和不信。
那大娘却不耐烦等她们了,“爱信不信,反正我话传到了,不去倒好,省了四千六百钱,换成酒肉,姐妹们不知能吃用多少日子……”
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只有微凉的秋风送来她模糊不清的抱怨声,“……早说我不来,还非要让我来。”
“大佬真是变成个活菩萨呦,这以后可怎生过日子……”
“石姐怎么也劝不住……”
院里的人都一动不动,却有人坐不住了。
孙德姊挎着个菜篮子从大树后走出来,他忧心梁存安处境,故而才干了小半上午就跑回家来了,也是巧了,恰遇上这事。
他故意咳嗽了好几声,想催牛蜻去试一试,又不敢直说——他是真怕这个无法无天的继子,背着她嚼舌头还行,当着面哪敢多说?
牛蜓、牛继宗可都下地去了,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只是干着急。
他回来了,梁存安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想法和孙德姊截然相反。虽然很想摆脱那一卷契书,可是他更怕牛蜻出什么意外。
怎么可能上下唇一碰就免掉四千六百钱?必定有玄机!
他一闺门男儿都有这样的见识,匡论曹茅这个大女人。
只是常言又道了:富贵险中求。
曹茅捏紧手里的木棒,对牛蜻道:“大蜻,咱们去,哪怕刀山火海我也陪你走一遭。别怕,我陪你去,我不信她敢拿我们怎样!”
曹茅底气十足,这是西里,本地最大的家族姓曹,家族中最说得上话的人是她娘曹六鲤!真遇上什么事,她娘、宗族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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