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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水光潋滟

小说:

风流师兄又在咳血了

作者:

舟此

分类:

古典言情

修真之人,所修之道再多,总离不了修身修性四字。姜真爱剑,也肯每日打坐锻体两个时辰,自认下盘够稳。没想到能连着两天脚打飘。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答应“带你四处逛逛”的,姜真只觉得自己每一脚都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跟在花沐阳后面。

不夜峰上设施不多,不到半个时辰就逛完了,花沐阳领她到一处秀丽之地,有条小路歪歪扭扭斜进去,笑道:“里面便是师尊为师妹留的洞府,我就不多打扰了。”

“嗯。”姜真还是只能从喉咙里憋出这个字。

她默默地飘进宽大的洞府,四下打量一眼,配备完善,床铺柔软,眼前依旧切片似的闪着花沐阳的一生。

原来他现实里竟真和梦中一样。

介绍的话语已经模糊,她只记住两处,一是膳堂,二是问剑台。

姜真在屋内飘了一圈,心口仍是堵的发闷,干脆将包袱一扔,提剑出门。

不夜峰设有禁制,不收杂役弟子。于是问剑台建的也不大,比起外门弟子栖居的澜沧峰而言,简直小得可怜。问剑石只一块,孤零零立在那里。

姜真喜欢练剑,却不过多痴迷,总是收放自如,不多不少,讲究的是一个稳字。

此时却脚尖一点就拔剑挥出,剑路格外躁进。

剑风呼啸着刮向问剑石,姜真看见他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眉眼含笑,弯下腰:“弟子花沐阳,拜见师尊!”

剑势一转,姜真又生到他眼睛里,看着他运剑,轻灵而无半分花哨,不抖不飘,直击要害,忽听攒动的影群传来失真的感慨:“不愧是天下第一剑修!”

接着手腕一沉,剑势大起,又与他仰倒在地上,蜷着身,指尖绽出一朵芙蓉花来。

那指尖的血迹斑驳层叠,实在看得人心烦,甚至心烦到让人有些不忍。

但到底关我什么事?

姜真剑势徒然大起,剑锋狠狠劈落。

“咔哒”一声,问剑石被她生生从中劈断了。

这石头是太清宗特制、坚不可破,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劈开。

她已经劈过数万次,最多就是震掉点碎渣。

姜真大口喘着气,还没回神,就听身后有人鼓起掌来。

“师妹这手剑术,当真是惊才艳艳呐。”梦里的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摇着一把骨扇笑道。

竟还笑得出来?

方才的怒意可未消散,姜真柳眉横竖,闪身到他近前,一剑挥出。

花沐阳不躲不避,任由那剑意生生止在他颈侧,剑风带起几缕发丝。

他还在笑,骨扇合拢,轻轻点着她剑尖,也不推开:“师妹啊,这是何意?”

对上那笑眼,姜真用尽全身所有力气,终于磨着牙吐出几颗字来:“你的毒,不想解吗?”

从见面到现在,姜真一声“师兄”也未叫过,只知胡乱点头跟着他瞎走,“嗯”来“哦”去,好不容易开口一句,就是直接的冒犯。

“唰”的一声,骨扇展开,又被摇起来,花沐阳神情不变,像把她的话当小孩子闹气,哄似的,“师妹生得玲珑就算了,竟还有如此好眼力,真是后生可畏啊。”

“师兄。”

姜真说完那句话其实就冷静下来了,她虽在梦里见了他不知多少遍,却是现实里的第一次相遇。

见他被指出痛楚也大方承认、神情自若,心里涌出一种奇怪的酸涩。

她的视线一直聚焦在花沐阳脸上,对方眼角含笑,挑眉看着她。

我什么都知道,我可以帮你,你不是天下第一剑修吗?

她手指蜷了蜷。

道:“对不起。”

姜真穿越前在福利院长大。

从院长妈妈那听过最多的字眼便是“乖”,犯过最大的“错”是忘记将饼干碎渣扫干净,很快便弥补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愧疚席卷,姜真缓缓收回手,低下头,似乎从此要变成山上第二棵榕树。

“嘎——”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裤脚,榕树苗还没栽下去就被刨出来,竟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尾羽闪着红光的——

她抬头,花沐阳笑眼弯弯,接上了:“鸡,我养在后面梧桐林里的。”

“我要是不说没关系,师妹会不会心软,替我养几天?”

剑指花沐阳本就只是一时心急,这要放在平常,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现在情绪缓下来,从他身上感到一种熟悉的包容,而上一个让她有这种感受的人是李凤梅,姜真愣怔道:“会?”

收录神兽的册子里写“上古玄鸟,性极高洁,非梧桐不栖、非至真之人不亲,非至纯之人不近”。

花沐阳看一眼那蹭在她脚边、一副巨鸟依人模样的玄鸟。

嘴角弧度不变,递出一枚戒指:“那就拜托师妹了,这是它平日要吃的灵果,一日两次,一次一只。”

这样的转变太过突然,姜真懵懵接过他递来的储物戒,打开一看,被满满当当的上古灵果闪花了眼。

李凤梅吃西瓜时和她说过,一只上古灵果五百灵石。

这鸡一天竟要吃两百把玄铁剑。

她浑身上下就九颗灵石,最多够这大鸡啄一口果皮。

姜真轻轻倒吸一口气,满脑子的情绪一时被冲散,认真将储物戒收好,郑重道:“我会好好养的。”

花沐阳扇子摇的轻快,笑道:“师妹做事我自然放心。”

“哪呢哪呢?师妹在哪呢?”远远的忽然有人接话,姜真抬头望去,只看到一摞杂七杂八的灵草在走。

一颗头从灵草堆后探出,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年岁,发上有浮起来的杂草。

对上她,眼睛一亮,灵草甩在地上,大步走来:“姜真师妹!”

——“你三师兄……他去后山采灵草了。”

记忆回笼,姜真平日还是很有礼数的,赶紧抱拳道:“三师兄。”

三师兄听了,大笑起来:“师妹,你能再多叫两声吗?”

“谷知微,你那灵草再不收好,全要被风吹去了。”花沐阳扇子一拢,含笑道,“快收好,今日我们下山去吃。”

若是天地灵气衰微,修仙之人自是要辟谷,以便身体最大程度吸收日月灵气。

但如今正值修真盛世,灵气磅礴。名山大川灵脉复苏,洞天福地接连出世,连凡俗界也偶有灵雨恩泽。

草木成精,凡人入道之事常有,享点口福自然耽误不了修炼。

于是谷知微还没走近几步,就又乖乖转头去抱那捧灵草了。姜真眼力好,看到他小指上分明挂了尾戒。

“不夜峰上不是有膳堂吗?”姜真下意识问。

二师兄笑起来时眼睛弯得像月牙,姜真没见过狐狸,但估计与眼前人差得不远:“我还当是我介绍得无趣,才让师妹心不在焉,原来还是听到了呀。”

姜真动了动唇,还未出声,狐狸又好心起来:“不夜峰不收杂役弟子。我们当中,只有三师弟会做一些饭菜,但是会做和做得好,到底是两码事。”

姜真最爱澜沧峰的素心堂,其中白灼虾更是鲜美无比。

原以为入了内门只会福利多多,没想到福利影子还没见到,口福就先消了大半。

默默道:“那还是下山吃吧。”

遇到晴日,人的心情自然会变好。

花沐阳当真是对得起他的名字,时时刻刻都在笑:“师妹入宗后,下过山吗?”

姜真自然是摇头的。

她一心扑到修炼上,再怎么嘴馋,多点一份虾也解决了。

“那我们快走吧!”谷知微刚好收好仙草过来,自然接话道。

他应是掐了净身诀,比起刚刚清爽不少。他好像不仅对旁人叫他师兄感兴趣,也乐意叫旁人,一呲牙,笑没了眼睛:“师妹!”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剑尊的徒弟,又都有本命剑,姜真却没见他们带着佩剑。

花沐阳不能碰剑,用把骨扇替代,她尚可以理解,但谷知微也是两袖清风。

却见两袖清风的三师兄一抬手,手里多了一枚凡俗界的铜钱:“师兄先选。”

“字面。”

铜钱飞起又落下,花面朝上。

姜真还没搞清楚状况,花沐阳叹口气,已经抬手召出一柄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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