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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何溯源)

小说:

明月有归期

作者:

木炘

分类:

穿越架空

宫女们低着头,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金樽碰玉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未央殿的殿门敞开,夜风卷着冬日的凉气涌进,吹得廊下灯笼乱晃。

溯源的影子在青砖地上忽长忽短。

“溯源,你怎么还没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是三皇子睿宸。他躬身施礼,却被睿宸拦住。

“我们之间向来不这样,你今日是怎么了?”

他向殿内望了一眼,“这么多人看着呢。”

“无碍,你怎么还没走?”睿宸再次问道。

“我在等战宁。”

“林副将?我刚才见她去皇姐那里了,恐怕一时半会出不来。”

他叹了一口气,今日宫宴,刘锦衣可谓大出风头。

战宁驻守边关时和刘家有些交集。晚宴结束,他想问战宁一些情况,却没等到人。

“你改天去她府里吧。”睿宸建议道。

“嗯。”他点点头。

于是两人并肩往宫外走去,值夜的侍卫按着刀柄,在影壁后换岗,铁甲撞击的声音冷而硬。

“你觉得刘家嫡女怎么样?”睿宸问。

“怎么忽然问这个?”他警觉地看向睿宸。

“别紧张,是我的婚事。”睿宸的语气有些无所谓。

“为什么是她?”他的语气有些沉。

“我注定是要在南边守着那位将军的,虽说是皇子身份,但华都城官宦之家,谁愿意女儿随我去那偏远之地呢?”睿宸说完,眼睛向路的尽头看去。

“她愿意?”

“嗯,刘府是忠烈之家,刘大人在京城口碑极好。另外,这刘家嫡女在华都城也是颇有名声,今日你也见了,容貌才华均是上乘。”

这桩婚事,圣上应该很满意。刘家只有两女,无一子。刘父再怎么升迁,都不会有多大威胁,反倒可以制衡朝堂势力。

“这是你的婚事,你对刘家嫡女的印象如何?”他盯着睿宸的脸问道。

睿宸将目光垂下,“她确实,符合做王妃的所有条件,华都贵女只有她愿意随我去南边。”

“我是说,你今日也见了她,难道没有......”

他话未说完,睿宸却笑了出来,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婚事不单单只是我的婚事。”

闻言,他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睿宸察觉了他的沉默,“未必不好,你看我姑母,现在儿女承欢膝下,夫妻相敬如宾。”

“你是说安宁长公主?”

“嗯,姑母年轻时并不愿意嫁给姑父,一个人逃去南楚了。”睿宸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是睿宸,与刘家嫡女的婚事,还是谨慎些好。”他皱起了眉。

“为何?”

“因为,有人下了一手你最想要的棋。”

此话一出,两人皆陷入沉默。

偏殿角门处,两个值夜的内侍不知摔了什么东西,刺啦一声,惊起檐下宿鸟,扑棱棱的黑影掠过琉璃瓦,转瞬没入宫墙那头的浓黑里。

“睿宸,可否带御医来我府里一趟?”

“你身体不适吗?”睿宸将他细细打量着。

他摇摇头,“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中毒了,很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

“就像你失去这个国家。”

睿宸神色一凛,没再问,只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弯残月正慢慢爬上来,寒光遍地。宫墙隐在浓夜里,只露出鳞次栉比的檐角在月色下沉默。

两人就此别过,脚步声散进夜色深处。溯源踏上归途,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单调而漫长。

等他深夜跨入何府大门,仆人立刻迎上前:“少爷,银铃姑娘在棋室等你许久了。”

“她没说什么事吗?”他向棋室走去。

“没有。”

“来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现在在和齐公子下棋呢。”

“和齐墨下棋?”他脚步一顿,盯住随行的仆人。

“是的。”仆人见他声音拔高,于是低头小声回复。

他叹息一声,加快了脚步。

还未进棋室,银铃爽朗的笑声便传了出来。“齐墨,你技不如人,以后就叫我师父吧。”

还没听见齐墨回复,他就猛然地推开门。

“你终于回来了。”银铃从棋桌前站起,看向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齐墨也转过头看他,两臂搭在椅子上,目光无神。

“你没事吧?”他走向齐墨。

“无碍,就是输了几盘棋罢了。”银铃得意地说。

“输给你?”他看向银铃,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银铃开心地点头。

“五子棋,下三步悔两步。我怎么赢?”齐墨看向银铃,无奈地质问道。

“去去去,赢了便是赢了,你不要找借口。”银铃说完向齐墨哼了一声。

此时他悬着心才放下。“银铃,你这么晚找我何事?”

“这几天药王洞有庙会,我想借你府里马车用一天,带齐墨去赶场庙会。”

“不去,我不喜欢逛庙会。”齐墨摆手拒绝。

“你必须去,听说庙会上来了一位神医,包治百病。这机会你可不要错过。”

齐墨终究还是没能推脱掉明日的庙会之行,银铃满意地离开了。他安排侍卫送银铃回棋馆,准备关门时却看见齐墨软绵绵地靠在窗边椅子上。

“齐墨,是不是不舒服?”他走上前。

齐墨摇摇头,没说话。

“三日后会有御医来我府里,到时候让御医给你把脉再看看。”他在棋桌前坐下,开始点收棋子。

“谢谢你。”齐墨看向窗外,语气郑重。

“别客气。”说到这里,他在棋盘上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凝视着齐墨的侧脸,“你究竟怎么中毒的?”

齐墨慢慢地将头转过来,看着他的脸,说出的话,是比夜还深的黑色。

“我自愿喝的。”

他的指尖瞬间变凉,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动作,甚至于凝视齐墨的双眸都未曾闪动一下。

两人之间,只有烛光在游动。

许久,他开口:“为什么?”这三个字,像是人被溺在湖水里。

“为祈心。”齐墨盯着他,面无表情。

齐墨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棋子就落在棋盘上,啪嗒的声音刚响起,他起身快步走到棋室门前,猛然拉开木门。

凉风冲了进来,他和齐墨的衣摆都哗哗响动。

他的嗓子里似乎有一块烧红的铁,深吸一口气后,他问:“你知道,中毒的代价吗?”

“现在知道了。”不知何时齐墨已走到了他的身后,话音好似冬夜寒风。

他望着远天上的残月,不知道齐墨什么时候离开的。这月亮他从七夕望到现在,望的月光都有了冬的寒凉。

“少爷。”陈管家的声音轻轻的。

“怎么了陈伯?”他抓住门框的手松了下来。

“信使回来了,东西已经给江姑娘送到了,只是……”陈伯将头低了下去。

“只是什么?”他看向陈管家。

“只是这次江姑娘并未写信给您。”陈管家仍是低着头。

“无碍,她是围棋交流使,也是会忙的。”他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眸里却是浓郁的失落。

“你再准备一些过冬的衣物,还有祈心爱吃的食物。明日让信使给祈心送过去。”

“少爷,上次已经送过过冬的衣物了。”

“这些东西多备一些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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