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两天,祈心和景正王在棋室对弈。
趁着景王沉思棋局之际,祈心盯着他拇指上的那枚金韘。
这两日她细细打听了北雍关于韘的制作,但不管是实用性的韘还是装饰性的韘,都没有内径里面做凹槽的设计,所以北皇子的这枚韘的确不一般。
那位老嬷嬷这两日也无什么有用的消息传出,只是打听到锦姑娘这段时间是去了北雍的皇宫里,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所以上次,景王送她出府时碰到的那位侍卫,大概是那位锦姑娘从宫里带出了什么消息。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棋室外传来,听起来似乎不止一人。
棋室外守门的侍卫并未进来通报,反而低头施礼。
景王还依旧沉浸在棋局里。
棋室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掼开,穿堂风裹挟着冬日的肃杀扑面而来,将她的长发猛然扬起。
祈心循声望去,却被一道金光晃得眯了眯眼。
待她看清来人,试图起身时,却发现双肩似被千斤重石压制,一时之间竟动不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哼。”对方看着她轻蔑地冷笑一声。
她死死盯住来人,慢慢起身,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刘锦衣。”
祈心一字一顿,字字如霜,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凝结成冰。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犹如一道闪电向祈心刺来。
“哐当。”棋盘坠地,棋子纷纷落地的声音凌乱又急促。
景王一脚将长剑踹向梁柱,剑身震颤不止,嗡鸣声久久不散。他立于祈心身前,短促地唤了一声“锦衣。”
“她认识我。”刘锦衣目光复杂地看着景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她不会说出去,我保证。”
“你......”刘锦衣话未说完,却已红了眼眶。
景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有什么东西在幽深如潭的眸子里闪了一下。然后他拉着刘锦衣的手,大步离开了棋室。
祈心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那两人是什么关系她已经抛之脑后,此刻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立刻去宁王那里传信。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转角,祈心疾步而出,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江国手,没有景王的命令,您还不能走。”
侍卫的声音平板无波,像那柄落地的长剑一样,平直又冷硬。
她知道,她走不出王府了。
祈心缓缓转身,凝视着散落在地上的棋子。现在她出不去,又该如何将消息递出去呢?
夕阳渐落,刚才明润的白棋此刻也变成暗灰色,她和地上的那片散乱的棋子一起融进了暮色里。
过了许久,一位女婢走进棋室,对她躬身一礼后,将她带到了王府的凌霄苑。
两名侍卫守在门口,祈心站在窗前,王府的走廊上亮着一盏盏红灯,在黑夜里蜿蜒向前,冰凉的摇铃声由远及近,已是深夜子时了。
“祈心。”
这声久违的呼唤,让她愣了愣神。
看着景王跨入门内,向她走近,她逐步后退,试图保持距离,景王见状也不再靠近,两人隔着圆桌站定。
她要向他示弱,也要利用他此时对她的感情。
祈心低头垂下眼睫,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一丝刺痛强行压下眼底的清明与冷硬。再抬起头时,她眼底已只剩惊惶与水光。
“她要杀我。”她看着景王,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
"锦衣不会再来。"他说得很轻,"你在这里,比外面安全。"
“你是要软禁我?”
景王听到这句话,怔了一瞬,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是保护你。”
“你怕她?”
“是怕她伤害你。”
“我要回去。”
“不可以。”
景王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破灭了她最后的希望。
“为什么?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为什么还要带上我?”她眼眶泛红。
景王望着她的面庞,眉头皱起,绕过圆桌向她走近,抬起双臂,她迅速后退一步。
景王见状收回手,停下脚步,凝望着她,两人沉默对视。
月光落在他俊朗的面庞上,幽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祈心看不懂的情愫。
许久,他才开口,“给我一点时间,祈心。”
祈心右手的拇指从食指指尖慢慢滑至食指中间关节,右手亦顺势紧握成拳。
“我在这里和管叔相依,今夜未归,他定会担心,王爷可否安排他明日入府,一来他知我安全,二来我毡房内有些物品,我想让管叔替我收好。”
“好的祈心,凌霄苑是王府极好的别苑,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护卫和仆人。”景王的语气轻松了几分。
“初来王府时,偶遇一位扫落叶的老嬷嬷,是个妥帖人,可否调来凌霄苑伺候?”她带着乞求的口吻说道。
“祈心,你需要什么直接说,别用这样的语气。”
祈心点点头,“你走吧,夜深了,也免得锦姑娘怀疑。”
景王并未立即回答,只是怔怔的看了她一会,才转身离开,门口处又停下来,看着她嘱咐道:“最近,不要出凌霄别苑。”
她嗯了一声,景王才放心地跨出了门槛,在门外和侍卫低语了几句后大步离开了凌霄苑。
她已经没办法直接给宁王去信了,如果让师父替她给宁王寄信,万一被发现,也会连累师父。
更何况,她知道刘锦衣是奸细这个事情,北雍没人会让她活着离开的。
思前想后,她提笔给银铃写了一封信。
祈心摊开笔墨,沉思一番后写了一局棋谱,棋谱后面又叮嘱银铃给棋馆后院的葡萄树做好防冻。
银铃定是看不懂棋谱,又因为是自己的信,所以银铃肯定会让溯源看信,只要溯源能收到这封信,刘锦衣是奸细的事情,就传递到华都了。
明天师父过来,这封信就由师父替她寄出吧。
第二日一大早,那位老嬷嬷就来她身边报道。
“姑娘真是好造化,惹了锦姑娘还能住进这凌霄苑,王爷待您,当真是不同凡响。”老嬷嬷驼着背奉承道。
祈心先跨出门,左右望了一圈,发现只有侍卫在门口守着。
“嬷嬷快请坐,您可是我在王府的贵人。”祈心面带微笑,上前扶着嬷嬷坐在圆桌边。
那嬷嬷有些紧张,被祈心搀扶到凳子边,不敢坐下。
“嬷嬷我们坐下说话,若不是嬷嬷给我消息,我也不会有今天,若我在王府有得一席之地,定要扶嬷嬷做掌事主管。”祈心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那老嬷嬷听到这话,浑浊的眼里透出几分狡黠。祈心看到她这个表情,便从衣袖间拿出一张银票塞入老嬷嬷的手里。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姑娘要有吩咐,直说就是。老奴只听姑娘一人的。”老嬷嬷一边说,一边将银票折好收入衣襟内。
祈心看了一眼门外,将身体凑近老嬷嬷,轻声问道:“嬷嬷可知锦姑娘的住处?距离凌霄苑和王爷的住处有多远?”
“知道,凌霄苑虽好,但位置最远。锦姑娘的晓春阁是和王爷的住处最近的,两个院子挨着。”
“王爷今日可在府内?”
“在,一般锦姑娘在府时,王爷就不怎么外出。”
祈心听后心中盘算几分,随即向老嬷嬷低声吩咐几句,那老嬷嬷点头应是,随即提起裙摆出了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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