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煖觉得她爹是个怀旧的人，或者说年纪大的人都比较怀旧。
那时候他们来老区，有时候会去老宅看看，有时候就在这些街巷里随便走走。
她爹常常都会给她讲一些以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有她爹年轻时候的事情，有小镇的历史，当然也有小镇的一些日常。
但也只有这些了，他爹离开小镇在外求学工作的那么多年，他很少提。
陈暖煖知道的那些，还几乎都是从姑姑嘴里知道的。
就连曾经有过一个哥哥的事情，也是从姑姑那里听说的。
然后她就明白，他爹娘为什么都不喜欢提那个时候的事情了。
哥哥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后来，陈暖煖觉得这也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也不敢提。
尤其是在爹娘面前。
“你那么小，你们怎么来的，走过来的吗？”陆择随口问道。
“当然不是，那么远呢，我们一般骑车来。”
偶尔也会开车，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骑车。
很小的时候，她爹会在小电驴的前面放个儿童座椅，后来儿童椅坐不下了，她就坐后面了。
陈暖煖想到这里笑了一下，又道：“我还在这里丢过一次呢。”
“怎么丢的？迷路吗？”陆择觉得这里还很有点迷宫的感觉。
他听陈暖煖讲小时候的事情，觉得她小时候应该过得很开心。
“不是，也不能算是真正的丢，我当时都没发现自己丢了。”
那次她爸在路上遇到一个熟人，说话的时间有点长，她等得不耐烦了，就下去自己玩去了。
路边有棵大树，她看蚂蚁上树入迷，她爹跟让人聊完走了她都没发现。
别说走了没发现，等他爹重新回来找她，她都没发现，还是她爹先叫的她。
她也是后来听他姑姑说的，才知道自己还丢过一回。
“你爸回来打你了吗？”
“打我做什么，我爹没打过我。”
“那时候你多大？”
“好像有五六岁了吧，还没上小学呢。”
说到这里，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一些异样。
对，当时她爹叫了她一声，脸色好像是不太好看。
但她当时没意识到这个，还笑着对她爹喊有好多蚂蚁。
然后他爹的脸色好像又不一样了，快步走过来把她给抱了起来。
还抱了好一会儿，一直没说话。
“爸爸你怎么啦？”她记得当时自己问过这么一句，因为感觉被抱得太紧了。
“没事。”她爹手松了一些。
声音好像有些颤。
然后就带她去买了她一直想吃，但家人都不愿意给她吃的糖葫芦。
不过最后也只让她吃了两颗，她那时候身体还不怎么好。
很久以前的记忆了，本来以为都忘记了，没想到今天却都想起来了。
“想什么呢？”陆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他刚问她有没有被骂，没听到声音，转头却看到她好像是在出神。
这正说着话呢，怎么突然就发起呆来了呢？
“没什么。”陈暖煖回神。
这么多年才突然意识到，当年她爹肯定是被她吓着了。
“没什么你发什么呆？”陆择问道，“是不是困了？”
“是有一点儿，不过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
这个迟到多年的意识，让她的情绪受到了一些影响。
陆择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还特别能睡，有时候一下午都能直接睡过去。
就道：“你要是困了就眯会吧，到了我叫你。”
“不用。”陈暖煖道，“我想喝水，你帮我拿下包里的杯子吧。”
她说着把右手的手套拽了下来。
“手套不用拿掉，我帮你打开就行。”陆择一边说一遍打开包。
“没事，这会儿太阳好，不太冷。”
陆择拿出杯子才发现，杯子是带吸管的，拧的力气都省了。
陈暖煖抱着杯子喝水，她喝水也很慢，跟她吃饭一样慢。
陆择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个进食的小仓鼠似的，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暖煖转过头，面带疑惑道：“你笑什么？”
其实刚才陆择一直看着她，她能感觉到，只是不好意思问他看什么。
“没什么。”陆择又笑了一下。
这人不会也渴了吧，陈暖煖心道。
毕竟刚才人家都喝奶茶，他没喝，也没买别的喝的。
“你渴吗？”陈暖煖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陆择还真感觉到有点口干，就道：“是有点。”
“你要不嫌弃，我给你留一半吧，你拧开了喝就行。”陈暖煖道。
“那你够喝吗？”陆择问道。
“够，不够也会给你留。”陈暖煖道，“我感觉你看杯子的眼神都想上手抢了。”
陈暖煖开了句玩笑，也算是隐晦的提醒。
“有那么夸张吗？”陆择道。
“有。你别再看了，看得我都喝不下去了。”
喝水被人盯着看，的确感觉很怪。
“知道了，你喝吧，我不看了。”陆择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陈暖煖又喝了两口，就把水杯递给了他。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有事要问我吗？”
拿着杯子的陆择：“……”
记性还挺好，让我想想是什么事。
他那就是一个借口，没想到还留下了后遗症。
他拧开水杯盖子，战术性喝水。
要问什么来着？他脑子转得飞快。
他向来懒得找借口，也很少能遇到需要他找借口的时候。
这时眼睛的余光突然瞟到路边有个东西。
就拿开杯子道：“就是想问你，陆寻拍给我看的那个石磨在哪？”
“巧了，刚过去，你回头应该还能看到。”陈暖煖道。
心道就这事还非要坐一辆车才能问吗？
陆择装模作样回头看了一眼，问道：“那石磨是做什么用的？”
“应该是磨粮食用的吧。”具体的陈暖煖也不确定。
她也没亲眼见过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估计都被遗弃在那几十年了吧。
她小时候倒是还在上面玩过，她爹可能告诉过她，但她没记住。
不过拉他们的车主知道。
他接过话茬道：“那是磨豆子做豆腐用的，你们这么大的孩子不知道也正常，我也只在小时候见过。”
车主还是个喜欢聊天的人，提到这个话题，就给他们讲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
不过车主的口音方言很重，有时候遇到一些词，干脆就直接用方言了。
陈暖煖跟他聊着，偶尔也说方言。
陆择听了个大概，但也没有打断。
只是一边喝水一边听着。
车主最后感慨：“我们小时候虽然日子苦了点，但过年的时候年味很足，不像现在，年味越来越少了。”
“现在不也挺好的么。”陈暖煖道，“不像你们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穿上新衣服。”
“也是，人总是不知足，好了还想更好。”车主笑了起来，“要让我拿现在的日子去跟小时候换，我还真不愿意。”
陈暖煖就道：“我爹以前说过，这叫生活好了，幸福感降低了。”
“是有文化人能说出来的话，你爹当年可是大学教授。”车主道，“你爹可是个天才，我们小时候，很多认识不认识的家长，都喜欢拿你爹教育自家孩子。”
陈暖煖没想到今天出个门，居然还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爹的事。
不过车主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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