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笑了一下，他能猜到，纯粹是陈暖煖避开的太刻意了。
一个不出名的牌子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况且之前在医院他也听到陈暖煖说，她算是姑姑带大的，姑姑最疼她。
“现在店还开着吗？”
“开着呢，我一个侄女在打理。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生意并不怎么好，现在主要是占了镇上开发旅游业的东风。镇上不少人穿，主要还是做游客的生意。”
一个小镇，购买力本就有限。
“店和品牌现在是你的吗？”
“当然不是，我就一小孩，和我没多大关系。”
“你的名字命名的品牌，和你没多大关系？”陆择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心中已经想象出了一出遗产争夺的戏码。
这么想好似还不过瘾，他甚至想到了‘吃绝户’这个词。
在那样一个有些古板、思想还停留在多子多福的小镇，只有女儿没有儿子，估计就会被认为是绝户了吧。
何况陈暖煖还失去了双亲的庇护。
“一个名字而已。”陈暖煖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看着有些吃力，“再说，姑姑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亲姑姑，她只是比较偏爱我而已。”
“偏爱会把东西留给别人？”陆择理解不了这种偏爱。
陈暖煖听到他这话似乎有些稀奇，抬头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这是在为我抱不平吗？”
陆择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道：“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偏爱，偏爱并不是嘴上说着对你好，转头却把好东西都给别人。”
陈暖煖少见的笑出了声，不过也就几秒而已，然后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不能笑就别勉强。”
陆择是第一次听她这么笑，刚觉得这样笑起来还挺好的，转眼就见她又咳嗽了起来。
他其实不明白她的笑点在哪里。
“没事。”陈暖煖抵着鼻尖道，声音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消失的笑意，“我懂什么是偏爱，也懂你是什么意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把我想的那么可怜。”
“你的那些叔伯堂兄弟没有为难过你吧？”陆择问道。
“你一下提这么多人，要说一个没有肯定不可能，但应该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你就别瞎操心我们家的事了，虽然我们那边思想守旧了一点，但法治社会不至于。”
那个族规能越过律法的时代，已经不在了。
不然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她继续拼模型，手里的这个零件有些费劲儿，她按了几下都没按上，最后一下还掉到了沙发上。
虽然现在她家就剩她一个了，但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来她家抢东西。
陆择见她不想多说，也没有揪着不放。
好像本来也就跟他没有多大关系。
他走过去，顺手拿过陈暖煖手里刚捡起的零件，帮她装上又递了回去。
“你穿的衣服是自己设计的？”他倚坐在沙发背上，又问了一遍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不全是，多是我姑姑给设计的。”
“你在这方面也挺有天赋，大学如果不想学服装设计，想过要学什么专业没有？”
“没有，我才高一，你不要问我这么头疼的问题，我等高三了再想也不晚。”
她不喜欢想将来的事情，尤其是将来具体要做什么，一想就头疼心烦。
“你不知道自己将来想做什么吗？你小时候写作文没写过自己的理想吗？”陆择问道。
他觉得陈暖煖这个时候想都已经晚了。
她虽然才上高一，但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是和陆寻一样该上高三的。
而且，再过几天她都要十八岁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有点大男子主义，觉得好像也无所谓。
女孩子嘛，没必要非要成就一番事业。
尤其是陈暖煖这样的女孩子，体弱多病，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业心。
好像也不爱学习。
倒是挺懂得享受生活，心细也懂得关心人。
这样的一个人，陆择想了一会儿，觉得她将来可能比较适合在家相夫教子。
陈暖煖并不知道陆择已经给她做了一个未来的‘职业规划’。
道：“小时候写的理想，有几个长大后实现的，你小时候写在作文里的理想实现了吗？”
“实现了，自己开公司。”陆择回答道。
陈暖煖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半天憋出了一句：“那你可真了不起。”
陆择沉声笑了起来，笑完问道：“那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我……”陈暖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那不能叫理想，应该叫许愿，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满世界溜达着玩。”
她这就是临时想的。
她以前的确有个愿望，也写进过作文里，但现在她不想去实现那个愿望了。
“的确很像许愿。”陆择道，“不过等你身体好了，也不是不可能。”
“希望吧。”陈暖煖道。
她觉得最大的问题是钱，不是她的身体。
果然有钱和没钱，看问题的角度也会不同的。
陆择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是他妈打来的。
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瞬间，他皱了一下眉头。
元旦那天他回了一趟家。
陆寻因为在医院陪陈暖煖，就没有回去。
他爸妈也就随口问了句陆寻怎么没和他一起回来。
他随口回了句陆寻高三学习忙。
他们就没再问了。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他妈带着质问的声音。
“陆择，你为了那个小丫头片子都干了些什么？”
他妈的声音挺大的。
陆择觉得陈暖煖应该能听到，毕竟人就在他旁边呢。
他垂眸看向陈暖煖，但陈暖煖这会儿好像专注在模型上了，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他有些后悔没有出去接这个电话了。
可他也料到，他妈打电话过来，居然会跟陈暖煖有关。
还第一句就是质问，让他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出去好像也不太合适，显得他是在故意避开陈暖煖似的。
“找我什么事？”陆择坐着没动地方。
“小孩子之间闹点矛盾多正常，人家都答应赔偿也诚心要道歉了，你至于要求学校把人家都开除吗？”他妈还在质问。
“你最近是不是挺闲的？”陆择不像是在对他妈说话，“陆寻在学校有事你都懒得过问，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妈那边很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才道：“其中一个孩子和你赵姨有点亲戚关系，人通过你赵姨求到我这来了，别的我不管，这个孩子你不要为难人家，人也不是她动手推的。再说陈暖煖那小丫头也没有怎么样，你至于为了她把事情做这么绝得罪人吗？”
人都脑震荡了，还在医院住了几天，他妈居然说没怎么样。
不过，他不想当着陈暖煖的面和他妈说这些。
他岔开话题问道：“我什么时候有个赵姨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只问不答的态度，让他妈很生气。
但又拿他没办法。
“就是林家的二儿媳赵楠，她有个女儿叫林渝，我跟你提过的，联系方式也给过你，人家偶遇过你一次，想跟你做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空约人家出来吃个饭。我见过那姑娘，人长得不错，看着也文静，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我是不是给你说过，让你离他们家的人远一点，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女人。”
陆择终于不再只问不答了，但这次明显是动了气，声音都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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