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瞬夏回想完那天发生的一切,转过头,看向床头的那只企鹅。
波波已经七岁了。
它身上的银色宇航服有些氧化发黄,肚子里的填充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蓬松饱满,变得有些塌陷,但这并不影响它依然是林瞬夏入睡的必备道具。
林瞬夏后来在维基百科上搜索过帝企鹅的相关条目。
词条显示,帝企鹅是群居动物。
在南极的暴风雪中,它们需要几百只、甚至几千只紧紧地挤在一起,通过高密度的肢体接触来共享体温,才能避免被冻死。
读到这一条的时候,林瞬夏感到了一阵窒息。
她看着波波,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帝企鹅。
如果生存的前提是必须和几百个同类挤在一起,忍受羽毛的摩擦和体味的混合。
那她宁愿选择冻死。
林瞬夏站起身,把这只不需要拥挤也能存活的玩偶拿到了自己的电脑桌上,摆在显示器旁边。
她关掉了文档。
关于傅竞野的回忆好像随着文档的关闭,也变得模糊了一些。
林瞬夏重新戴上降噪耳机,打开了《过山车大亨》。
左手的无名指依然很痛,金属圈的存在感极强。
每当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按压“W、A、S、D”键来控制视角时,硕大的钻石就会因为重力而发生偏转,或者磕碰到键盘边缘,发出“咔哒”的脆响,告诉林瞬夏,今天发生的一切并非她的幻觉。
林瞬夏不得不调整了左手的姿势,把无名指翘起来一点,以避免这种碰撞。
这种别扭的姿势让她的手背肌肉有些酸痛,但她还是坚持玩到了十点整,然后准时存档,关机,睡觉。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林瞬夏一个人在家。
她从柜子里搬出了一盒还没拆封的、包含2354个颗粒的发现号航天飞机乐高。
这是她这周的大型工程。
林瞬夏没有直接开始拼搭。
她花了四十五分钟,把所有的零件包全部拆开,倒在白色的地毯上。
然后,她开始分类。
按照颜色和形状,将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一个个矩形的方阵。
分类完成后,她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开始组装。
ABS塑料积木在契合时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种严丝合缝的触感让林瞬夏感到愉悦。
但是在抓取零件时,那枚钻戒总是会碰到塑料表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如果是平时,林瞬夏可能会烦躁。
但经过一晚上的磨合,她的大脑似乎已经开始被迫接受这个外挂插件。
她学会了在抓取细小零件时,下意识地调整左手无名指的角度,利用戒指的戒托卡在指缝的空隙里,虽然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但不再会把零件碰乱了。
林瞬夏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基于物理障碍的自我进化。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林瞬夏准时背上包,前往滨河公园。
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热,但她还是去了她常去的香樟树下。
她熟练地铺开银色的野餐垫,把四个角压平,然后跪趴在垫子上,凑近了树根的缝隙。
几颗灰白色的小蘑菇还在。
长高了大约两毫米,伞盖稍微打开了一点点,露出了下面细密的菌褶。
它们没有被路过的小狗踩扁,也没有被环卫工人铲除,安安静静地躲在阴影里,看起来过得很好。
林瞬夏松了一口气,坐回野餐垫上,开始读书。
然而,没有读多久,耳边男生的说话声又开始出现,这次对方叫了她的名字。
“林瞬夏,”声音好像从头顶传来,“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林瞬夏没有理会他,然而过了片刻,书页被一只很大的手挡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傅竞野的脸。
傅竞野今天没有穿西装。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手臂裸露在外,肌肉线条很流畅,正半蹲在林瞬夏面前的树荫里。
林瞬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闻到了他身上很熟悉的干燥的薄荷味,又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傅竞野挡在她书页上的手背。
皮肤是热的,还有骨骼的硬度。
林瞬夏立刻往后挪动了半米,挪到了野餐垫的边缘,警觉地看着他。
傅竞野蹲在那里,任由林瞬夏碰来碰去,直到她往后躲,才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问:“躲什么?”
见林瞬夏不说话,他十分不见外地迈上了银色的野餐垫。
这块垫子的尺寸是150cm×200cm,对于林瞬夏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还可以躺下打滚。
但傅竞野一上来,空间瞬间就变得逼仄了。
他盘腿坐了下来,就在林瞬夏的对面,长腿有些憋屈地折叠着,膝盖几乎要碰到林瞬夏的膝盖。
“挤。”林瞬夏皱起眉,又往后缩了缩,试图维护自己的领地,“你没有带垫子吗?”
“没有。”傅竞野理直气壮地回答,还顺手拿过了林瞬夏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封面:“《桥梁结构动力学》?你现在在看这个?”
“还给我。”林瞬夏伸手去抢。
傅竞野把书还给了她,但在松手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她的左手上。
经过一晚上的磨合,加上刚才抢书的动作,戒指把林瞬夏无名指根部原本红肿的皮肤磨破了一点皮。
傅竞野的视线凝固了,刚才脸上散漫的、逗弄的神情消失了。
“手怎么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瞬夏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把她的手拉到了眼前。
“痛。”林瞬夏试图往回抽,“你捏到我的骨头了。”
傅竞野松了点力气,但没有放开。
他低着头,盯着被金属勒出来的红痕,还有因为充血而显得更紧的指环,眉头皱得很紧,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凶。
“怎么弄的?”他问,声音沉沉的,“你想摘下来?”
林瞬夏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审讯犯人。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老实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昨天晚上洗手的时候,用了洗手液,试了三次。”
“但是卡住了。”林瞬夏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不仅没有摘下来,还导致局部组织充血水肿,现在更紧了。”
“你快点帮我摘下来。”
傅竞野没有回答她的抱怨。
他盯着她红肿的手指看了两秒,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瞬夏,说:“在这坐着,别乱跑。”
说完,他离开了树荫,走进了下午两点的烈阳里,速度很快,几步就跨过了花坛,消失在公园门口的方向。
林瞬夏独自坐在野餐垫的一角,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有点迟钝地伸出手,摸了摸刚才傅竞野坐过的地方。
垫子还是有温度的,但是人不见了。
林瞬夏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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