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左小芙刚醒，见崔凌已穿好了一身紫色补服，臂弯搭着件碧青交领襦裙，他温声道：“小芙，今儿把这个穿上。”
这一月左小芙都缠绵病榻，只穿寝衣，根本没有好好梳妆打扮过，她默默起身，洗漱穿衣，崔凌让她坐到妆台前，拿了眉剪把左小芙的眉形修成自己喜欢的柳叶眉，又用玉黛描眉，腮边抹上桃花胭脂，唇瓣涂上合香宫脂。
崔凌又给她挽了个随云髻，插上青玉钗和步摇，鬓边簪一朵他晨起刚摘的粉灼桃花，耳畔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
崔凌让她对着水晶镜，站在她身后摩挲她的下颌，笑道：“以后每日我都这样打扮你，好不好？”
左小芙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如画，面若朝霞，发髻精致，她一句话也不说。
崔凌拉着她去了偏厅用早饭，是燕窝粥，春笋虾仁陷的水晶饺，玫瑰花糕，各式腌小菜并龙井新茶，她只喝了半碗粥，捡了两个饺子，半块花糕下肚，便吃不下去了，崔凌道：“你这一月吃得比以前少多了。”
“我吃不下。”
崔凌记得他们南下去咸州时她吃得也不多，但那时他以为她是生气才如此，可如今一个月了她还是这样，道：“你和我置气也不能饿着自己。”
左小芙气道：“我一天走不出百来步，真的吃不下。”
崔凌也不能强给她灌，只好作罢，饭毕，他道：“小芙，我去早朝，过两个时辰就回来。”
左小芙巴不得他赶紧走，待他走了，立刻拔下玉簪步摇，取下耳坠摔个稀烂，洗去脸上的脂粉，想从衣橱里拿件新衣裳，见全都大差不差，有的比这还过分，只好先穿着歪到榻上生闷气。
厅里站着四个婢女，见她如此也不敢劝，左小芙歪了会儿，便出了房在他府里转悠，只见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叠翠，奇花异卉，比之楚瑛的王府也逊色不到哪儿去，就是有些荒芜，失了打理，她冷笑道：“才一两年的功夫，他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大的宅子？”
四个侍女一直跟在她身后，最前方一个叫彤云的婢女恭声道：“回夫人，是故靖阳长公主殿下赏的，这儿原先是从前的徐丞相的宅邸。”
左小芙瞥了她一眼，闷闷道：“我不是他夫人，别这么叫我，也别跟着我。”她走了几步，几个侍女还是寸步不离，左小芙自顾自往府门走，走到门前便被拦下，侍卫道：“老爷叮嘱了，夫人不能出门。”
左小芙只好气呼呼地回去。
崔凌一回来就见婢女战战兢兢地捧上摔烂的首饰，左小芙披着头发歪在榻上，他挨着她坐下，温声道：“小芙，你不喜欢这样打扮吗？”
“我不喜欢。”左小芙哼道。
他把她当个布偶娃娃一样摆弄，她不喜欢。
崔凌无奈，重新替她梳了头发，只拿玉簪挽了个髻，带她出了府往衙门去。
马车里，左小芙闷闷道：“你有公事，自去就是了，干嘛拉上我？”
崔凌搂着她亲了一口小嘴儿，笑道：“我和小芙分开半个时辰都受不了，从今后，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皇城司内堂，崔凌坐在桌案后批阅奏报，左小芙则百无聊赖地去翻书架上的卷宗，只见随便一页就定了数十上百人乃至一族的生死，触目惊心，且罪名多是涉及党争，暗叹官场凶险，一不小心就要赔上全族性命。
她这厢看得认真，忽听崔凌唤她，“小芙，过来。”
左小芙哪里肯听他的话，放下卷宗就要出门，被崔凌擒住手腕，抱回椅子上。他的手贴着她的外衫轻抚。左小芙使劲儿推他：“青天白日的，你没个正经。”
崔凌只当这是一种欲迎还拒，眉眼弯弯如新月，笑意更深。
他抱着她的腰，让她坐到桌案上，扯开她腰间的系带。
左小芙心中一凛，不再看他，咬唇偏头。
从前，楚瑛很喜欢让她躺到桌案上行事，还喜欢边做，边让她念公文，若有念错的，或不会念的字，还会有些颇有趣味的惩罚。
靠这种方式，她还真学了不少晦涩的新词新字。
她双手撑着坚实的乌木桌案，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不行，不行……”
她打他，踹他，都不能让他停下来。
“小芙，刚刚怎么突然很难过的样子？”崔凌声音低哑。
左小芙紧紧咬着牙关，一丝闷哼都不泄出来。
“我想起来了，他在公事上那么勤勉……”崔凌声音很轻，动作却弄疼她了：“他兴致来了，也在案上这么做过，是吗？”
左小芙失了力气，上身软软瘫在桌上，手背捂着眼睛：“别说了。”
“若你有功夫在身，现在肯定不依我，可你肯依楚瑛。”崔凌拿开她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劝过自已别去在乎，可我还是好生气。”
左小芙双目无神，喃喃道：“他都把我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可气的？”
“我每次见他，心里都在生气，想拔了他亲过你的舌头，斩了他碰过你的手，剥了他挨过你的皮，切了他侵犯过你的那东西。”
他每说一句，左小芙的脸就惨白一分，最后，崔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小芙，拿陈安换兵权这笔交易是他亲口同意的，楚瑛明白我要用陈安来威胁你，他放弃你了，如你所说，他把你送给我了。这样无情的人，我杀了他，好不好？”
左小芙原本一直软软落着的腿抬起，缠上他的腰，“我为了你，已经和他断得干干净净，别伤害他。”
崔凌垂眸，静静看着她。
若真和他断得干干净净，怎会不忍心他受伤害？怎会为了楚瑛做出这番讨好他崔凌的架势？
在床第间这般主动，却是为了给其他男人求情。
左小芙看他眼眸深暗，似有隐而不发的怒意，她亲了口他的脸颊，咬着他的耳朵道：“崔凌，你坏。”
崔凌的醋劲儿，怒意瞬间被埋了起来，小芙的这句话像是在挠他的心，心尖儿痒痒的。
“从初见你就坏，现在长大了，从一个坏小子变成一个坏男人。”
“我若真不肯依你，定杀了你，若杀不成，我一头撞死，也不让你碰我。”她眸光流转：“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崔凌喟叹一声，“你不知道我有多坏。”
左小芙忍不住拧他的鼻尖，道：“你多坏，我都亲身尝过了。”
崔凌笑了笑，只继续行事。
左小芙尽力让他高兴，只求他淡忘对楚瑛的杀意，无比配合，娇吟出声，满室生春。
两个侍女依吩咐端热水来内堂，见院中侍卫虽目不斜视，可向来严肃冰冷的脸上却有些红，眼神不住的看向内堂，侍女们进了房，见除了崔大人，竟还有一个秀美女子，她正在系衣带，如新荔的脸颊染上绯红，喘息微促。
屋里还有一种不像香气的香，像盐和春草的气息，她们从未闻过。
二人回了宅邸，晚饭前，往日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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