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之下、镜灵神宫之前,五十年一度的春日和宴正式开始。
说是春日和宴,实则是给各门派弟子一个露脸的机会,最万众瞩目的环节,并非三千修真界大小门派的宴席,而是宴席前的剑池试剑,和其后于千山暮雪举行的山海问道。
每年试炼只允许百岁以下的弟子参加,得名次者不仅能在修真界名扬万里,获得各大宗门青睐,成绩排在前十的弟子,更能进入镜灵神宫受封,得到一件抵万金的顶级法器作为奖品。这对无数修真界新秀来说,都是证道扬名的最好机会。
吹雪楼千重楼阙之中,位于门派腹地的剑池之内,试剑大会于此举行,诸多宗主掌门、仙尊长老坐于高楼之上,更有无数修士散落四周楼宇廊桥之中,聚精会神地观看剑池中的刀光剑影。
“好剑法!”一名弟子看着剑池之中的白衣身影,赞叹道:“这是上去的第十三个人了吧,连战这么多场,竟无一人能将她打败,她究竟是哪一派的弟子?”
一旁一少女笑盈盈的,正是关山派的清荷,她指着剑池中那人的玉佩,道:“你连震雷岛的腰牌都不认得了吗?”
那人奇怪道:“可她身上校服从未见过……”
清荷道:“她是游云殿的时挽风呀,他们游云殿人少,没见过也正常,而且他们拜访各宗门时,大多都是悯尘仙尊和他大弟子贺铉,他俩都穿黑色,挽风姐姐才爱穿白色,你仔细看这样式,其实跟悯尘仙尊和贺飞羽是一样的呢。”
周围人都是一惊,时挽风的名号他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但对外事务她极少参与处理,这两年更是称病不出,只没想到一出震雷岛便是如此风光的亮相。她一身白衣胜雪,连位置都没变过,仅手指剑诀挥舞,一把长剑四两拨千斤地一挑,将这第十三个人又掀飞出去
“怎么样,那便是霁雪剑,月下海底、陨龙衔石,说得便是打这剑用的龙骨精金,仅此一件哦,是不是很厉害?”清荷得意洋洋地介绍道,好像台上的是她自己同门一样。
四周修士都是赞叹连连,有人打趣道:“时挽风再厉害,也是震雷岛的人,清荷你在那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我跟挽风姐姐关系好着呢,如同亲姐妹一样,你就嫉妒我去吧!”
剑池四面观赛台上都是叫好之声雷动,最高处掌门宗主所坐的地方,悯尘仙尊泰然自若地抿了口茶,朝四周赞美自家小徒弟的宗主掌门们微笑点头。
吹雪楼楼主燕呈礼感叹道:“真是少年出英雄,第一次见你这小徒弟时,她还只有这么大。”
燕楼主以手在自己膝弯处比了比,道:“这么多年不见,已这么大了,悯尘仙尊教导有方,燕某实在佩服。”
悯尘仙尊谦虚道:“哪里哪里,小燕公子才是少年英才,我方才见他在后场练习,功法也是非常扎实,恐怕如今也有大乘修为了吧?”
燕楼主点头,说:“那小子天资虽差点,却还算用功,只盼今日不要丢我的脸才好。”
肃威仙尊道:“虎父无犬子,小燕公子颇有你当年风范,自然不会差的。”
掌门宗主们互相寒暄,点评剑池中的弟子。
贺铉和柳星瑶拾级而上,分别站在悯尘仙尊和肃威掌门身后,贺铉表情冷硬,柳星瑶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贺铉转头并不言语,显得有些焦躁,眼神冷冷注视着又上台迎战时云渺的第十四人。
凌冰融一手搭在贺铉肩上,说:“师弟又挨柳师姐骂了?怎么看个比赛脸色这么凝重?”
一边姬月插嘴道:“你还不知道他,只要云儿在那剑池里,哪怕是将对面打得满地找牙,他也会担心人家袖子甩出来的风把他师妹刮感冒了。”
凌冰融哈哈大笑,然而他的笑声很快戛然而止了——一侧,站在肃威仙尊身后的柳星瑶只漫不经心投来一道目光,凌冰融和姬月登时成了哑巴,转头状似认真观看剑池里的比赛。
时云渺最终以二十战二十胜的战绩,成为今日继燕一之外,第二个直接进入下一轮第一梯队的参赛者。她干净利落一抱拳,收剑入鞘。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只蓝紫色的蝴蝶,随着风翩跹盘旋,最后停在时云渺肩上,时云渺指尖微微抬起,它又如受感召一般飞到时云渺曲起的食指上。
时云渺墨发和雪白广袖与风中轻轻飘荡,她在漫天大雪中冲观赛台上微微一笑,手中温柔托着那蝴蝶,轻巧跳出了剑池。
场内寂静片刻,随着第一声叫好声的响起,全场尖叫欢呼之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合欢宗的观赛台,男修女修们简直像疯了一样热情地尖叫,甚至有人直接解下随身的香囊配饰手帕,往时云渺经过之处扔。吹雪楼的长老们不得不鸣钟示意诸位弟子们肃静。
夹道无不向时云渺投去或赞叹或艳羡的目光,不只是因为她出尽风头,更因为后续的比赛。要知道后面的山海闻道环节,是按照梯队划分最初入场区域,这无疑会让强者强强联合,更容易取得成绩,更别提第一梯队中已经有一名震雷岛弟子——姬月,时云渺的加入基本上已经确保了她们都会在最后获得一骑绝尘的成绩。
时云渺倒是不如何在意这些,她面上云淡风轻,然而一进入震雷岛专属的休息院落,便破了功,满面愁容地看着早等在这里的贺铉,以及贺铉面前放在小炉上的、热腾腾的药。
“我是真的不想喝……”时云渺觉得自己还能垂死挣扎一下:“我今日消耗太多,这药药效又太猛,真的不会把我毒死吗?要不还是明日再……”
“不行。”贺铉语气不容置喙:“徽音仙尊说过,每日都要喝,不能停。”
“你看,有蝴蝶哦。”
“嗯,很漂亮。”贺铉道:“快放它走。来喝药。”
贺铉去小厨房端了碟糖水来,从时云渺手中把蝴蝶接过,轻轻放在碟子边沿,继而一指药,示意时云渺自觉一点。
时云渺愁云满面,不情不愿地接过那药碗,一鼓作气全灌了下去,那药简直又苦又腥,恶心地时云渺差点直接吐出来。贺铉很及时地递上了一碗药膳,甜滋滋的味道冲淡了苦,清淡的草果味又压下的那股恶心的味道,时云渺一口气吃了个干净,才总算觉得好受一点。
清荷踩着石阶进来,见了这景象,都是一脸关切。
她上前拉着时云渺手臂说:“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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