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啊……今晚,我们再睡过。”裴云承掸了掸衣袖,起身出了屋。
丫鬟婆子们听了这一句,均低头憋笑。霍抚月红了脸,别过头去不再看裴云承。
门口站着的瑶琴一脸冷漠,对上杜九郎的淫.笑,提醒他控制表情。
裴云承边走边自言自语:“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又看向杜九郎,“正常女子必会娇羞难为情,她竟半分都没有!”
杜九郎回头忘了一眼,夫人脸是红的,难道是气的?肩膀上忽然吃痛,被瑶琴凿了一拳,他诧异看向瑶琴,“姐姐,怎地?”
瑶琴声音平淡,“再看,就将你眼睛挖了!”
杜九郎赶紧蒙上了眼睛,明白了瑶琴以为自己在看床上的痕迹,“我,我没看啊……那个……唉……”
“这屋里头的,什么都不能乱看。”瑶琴警告。
杜九郎被瑶琴误会,知道解释什么都是徒劳,又想了一遭,“诶,瑶琴,不是,姐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害臊呢?”
瑶琴扬起了头,给了他一个不友好的眼色。
明正堂里,裴云承走到放着地图的木盒子,问:“地图可丢了?”
“没丢,”杜九郎赶紧邀功:“想来夫人与那贼人没关系。”
裴云承拨开木盒的盖子,取出地图来,展开一看,抛到长案上:“这不是我放的那一个。”
杜九郎吓得魂都没了,忙看向门外昨夜值守的士兵。
裴云承不动声色走到窗户外面,蹲下查看泥土上的鞋印:“昨夜这里站过人,再三踟蹰,但是走了。不是偷地图的贼人。可见,昨个夜里,明正堂好生热闹,最少两拨人呢!”
这下明正堂外的士兵全部齐刷刷跪在地上,杜九郎也赶紧跪下,拱手一拜:“将军,是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罚!”裴云承眼神不怒自威,“昨夜当值的,去教武场射三百发箭。昨夜没当值的,去劈竹做白羽箭!”
杜九郎抬头看向瑶琴,小声蛐咕:“姐姐你选劈竹子,还是抓鸡扯鸡毛?”
瑶琴眼皮微抬,“半夜,贼人来时,花英出了府,去跟踪那贼人了。站在窗外的人,是花英。”
“他们不是一波的?”杜九郎吃惊!
裴云承踹了杜九郎一脚,让他站起来,“问我啊?那我要你做什么?去查!”
花英拉着杜九郎起身,两人拱手:“是!”
杜九郎跟在裴云承身后,小声叨念:“诶,瑶琴姐姐,我当你是兄弟,你这么害我?知道也不通风一声?”
瑶琴指了指杜九郎的脑袋:“小女子可当不起一句兄弟,你好自为之。”
裴云承再回明归院时,霍抚月已收拾齐整,在等他回来。
他看向自己的新娘子,穿着粉色蛱蝶长衫,束起长发,发髻上坠了珍珠流苏的步摇,与先前少女姿态不可同日而语,不知何时竟然出落地如此清逸聘婷。
霍抚月规规矩矩施礼,仿若寻常人家听话的小娘子:“云承哥哥,你回来了。我们去给父母奉茶吧。”
“叫夫君。”裴云承扫了她一眼,除了称呼不对,其他都很满意。
“夫……”霍抚月实在喊不出口。
“昨晚上叫得不是很好?”裴云承见她不说话,就低下头,故意在她耳边低声道:“云承哥哥,留着滚在鸳鸯被里时再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霍抚月没想到裴云承竟然这般不知羞耻,她从前见的那个风光霁月的公子哪里去了,怎么成了婚,就成了这么个浪荡不羁的色胚?她气得推了裴云承一把。
裴云承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他懒懒散散地哼笑了一声,“这会子装什么正经了?早上割我手指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地很啊。”
他竟然如此记仇,早上自己确实压他一头,霍抚月决心这回忍住,装到底,“夫君,夫君,抚抚听话就是了。”
两人同行来至裴府里最大的一重院落,唤作钟毓堂,是裴值将军与妻子崔婉淑的院落。
裴值与崔婉淑已然坐到了正堂坐北朝南的高椅上,两人看着霍抚月,皆是满意,崔婉淑笑得合不拢嘴。
在喜婆的引导下,裴云承与霍抚月端上早茶侍奉,礼节完毕,各自坐下说话。
裴值昨晚就得了消息,听闻洞房花烛一半,裴云承就撇下新娘子跑了,他要敲打儿子几句,便道:“打抚抚来到咱府上,我和你娘就当她做女儿养。如今嫁了你,你敢怠慢她,我就家法伺候。”
崔婉淑拉着霍抚月的手,来回拍打,说不出的喜欢,她曾与霍抚月的母亲霍忆秋是闺中密友,看着霍抚月就如同看见二十年前离开帝京嫁去大漠的密友,“抚抚与忆秋有几分相似,看见你,就想起我和你母亲幼时在棠梨树下绣花、吟诗的过往。”说着说着,崔婉淑就红了眼睛。
她早与夫君裴值商量好,当年霍忆秋为国远嫁和亲,她的孩子,他们自当要捧起来做掌上明珠来养。
当年霍忆秋被封了公主,远嫁大漠,听起来风光无限。旁人许是不知,常年在大漠打仗的裴家怎会不晓得,边塞乃是风霜苦寒之地,过去的女子必定受了不少苦楚,即便生了霍抚月,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霍抚月来到裴家时,瘦弱地不成样子,还捞下一身病痛。这几年各种汤药喂着,才见皮肤里冒出些血色正好的气韵来。
“母亲、父亲不必为我担忧,夫君待我极好的。”四年间,霍抚月从未在裴府受过半点委屈,所以她这话也是实话。
回想起初见霍抚月那日的场景,裴云承也生了恻隐之心。他侧头看向霍抚月,实在无法将她跟细作联系到一起。
四年前,燕国与大漠正在鏖战,大雪封山,军粮补给都断在半路,两军僵持。
大漠吉可汗先低了头,用一架战车将十几岁的霍抚月送到敌军营帐,说是以和亲郡主的身份送给燕国的老皇帝。
那日情形,裴云承记得十分清楚。
他一马当先拦住大漠奔驰来的马车,打开帘子一看,就见霍抚月浑身被绑着麻绳,嘴里塞着脏帕子,用一双无助又恐慌的鹿眼看向他。
他永远记得那日,她连靴子都未穿,露着的脚腕上系着红丝线的金铃铛,白皙的皮肤被擦破。不仅脚腕,就连胳膊、手腕上也都是伤。显然是被绑来的,她还屡次挣扎过。
哪有郡主和亲是被捆绑着扔到马车上,丢敌军大营的。裴云承从来心软,当时就红了眼眶,这若是自家妹妹,怕是会当场哭出来。他赶忙关上帘子,不让旁人瞧见,赶紧命人找了军营中做饭的婆子,给她收拾伤口、换洗衣衫、疗伤喂药。
霍抚月的母亲是燕国送去大漠和亲的公主,霍抚月作为大漠的郡主,又被扔回来,谁都晓得她必然是个不吃香的郡主,也明白在这行为之中,吉可汗带有警醒的意思,他可从未将和亲当回事过。
燕国皇帝自是不会娶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他以年迈为由,将霍抚月送到了裴府教养。
裴家不敢不答应,也是真心实意将霍抚月养了起来。
四年后老皇帝想起了这个事,给裴云承赐了婚。
表面上,这当是两国结秦晋之好,多了一层和平,实际上两国如今皆政局动荡,保不齐是要发生什么变故来的。总归霍抚月也算半个燕国人,来的人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咳咳!”裴值发现裴云承盯着霍抚月看了许久,就咳嗽两声提醒他,“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裴云承从回忆中醒过来,心道:“我就是被爹娘的的言语给蒙蔽了,她才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一想到她会武功,往前的一切恻隐之心都被撕碎了。
“母亲,我听闻中原的女子都要给夫君绣锦囊,我让花英寻个师父,我想去学习。”霍抚月要找到由头出裴府。
裴云承的目光又移动到霍抚月身上,不免愤恨:对着父母说话,就一副小女儿作态。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假人,无非是为了勾结细作,便宜行事罢了。
这样正合他意,裴云承正要给她制造机会外出,这样才能尽快揪出她与浮生酒肆里公子玄机的关系。
裴云承展示出成婚男子的稳重和大气来,“我记得此前你还在闻先生的书堂里读过书。反正你也无事,继续读书才是正经。”
霍抚月自是想去,但不敢答应,只看向崔婉淑。
崔婉淑点点头,“听闻你们夫妻感情不错,我心里放下不少。如今天气好,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待花开时,让云承带你出去踏青也是好的。”
裴云承一一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对付霍抚月。
明归院里。
霍抚月将锦缎包裹的东西塞到裴云承手里,乖巧嘱咐:“夫君勤于政事,连日劳累,当多吃杯茶水,少吹凉风。”这些说辞都是裴府上的老婆子教的,说东京世家娘子都是这样送夫君出门的。
裴云承本就不吃这一套,加上他知晓霍抚月故意装乖演给旁人看的,越发心里不自在,就阴阳怪气道:“我劳不劳累,你可最清楚。”
院子里丫鬟婆子加一起能有七八个,个个从中听出了些暧昧。
只有霍抚月知晓,他在说什么。她笑一笑,低了头,不再吭声。
“九郎!”裴云承将拿包东西往后一抛,大步离开。
杜九郎接住,抱在怀里,“夫人果然细心。将军日常出门罢了,还要送行来,备了包裹。”
裴云承转头敲了一下九郎的脑袋:“眼见天上乌云聚集,怕是倒春寒,下场雪都是可能的。她给我装了把扇子。你说这是细心?”简直是毫不上心,完全没走心。
杜九郎将锦缎包裹打开,原来是个扇套,果然里面是一把折扇。他尴尬地将东西放到自己随身背着的布袋里,一时摸不清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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