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深山老林中的殡仪馆,大半夜的突然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震得周围鸟兽惊起,一通乱飞乱撞。
林耀静静地立在原地,手紧紧按在鲜血淋漓的脖颈上,瞪着地上那个正在打滚的假“陆遇山”。
那东西刚才抓他的爪子此时正剧烈地冒着烟,疼得它在地上不断嚎叫。
同时它那双血红的眼睛还在恶狠狠地盯着林耀,那样子恨不得扑上来咬死他。
林耀突然想起了崔钰的话,天地万物皆逃不开阴阳往复的规律,它自有它的弱点。
看样子这家伙的弱点是这极阴的属性,怕自己的极阳血?
他把手从脖子上拿开一看,已满手是血。
这一爪子把他伤得不轻,一股钻心的疼痛在他回过神后也瞬间传递到了全身。
这让他此刻的愤怒值已经拉满了。
他反手把灯收了,两只手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东西,恶狠狠地说:
“鬼童?还敢变成陆遇山?变得正好!我他妈的正想揍他呢!”
他两步上前,一只脚踩住它,用刚刚带着血的那只手用力地钳住了假“陆遇山”的脖子。
只见那东西的脖子立马也冒出一股青烟,像在被重重地灼烧着。
它被卡着脖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拼命地挣扎。
林耀用力把它踩瓷实了,随即一拳揍它脸上,冷笑着问:
“我能拿你怎么办?你说话呀?”
鬼童挣扎的力度都小了一点,惊恐地瞪着林耀,特别是他脖子上的血正持续滴到它身上,把它烫得生无可恋。
林耀又给它补了一拳,大声问:“供养你的人是谁?快说!不然我今天揍死你。”
鬼童听到这句话,突然不挣扎了,它身体一震,化为一团紫色的雾气,飘在了林耀面前。
这团雾气在空中抖了几下,越凝越浓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朝林耀冲了过来。
如同它那天杀掉林耀的□□一样,朝他的胸口直直撞了过去。
“嗖!”
林耀听到一声金属声从耳边传来,一柄不知道什么东西高速旋转着从他面前这团雾气中间劈了过去。
等那东西落地,他才看清楚,赫然是一把鎏金柄的斧头。
斧柄上的符文与自己的引魂灯柄上的是一样的,此时正像在呼吸一样闪着光。
那团紫雾被劈成两半,发出一声尖鸣,颤抖着又合到一起。
最后它快速朝树林子深处跑掉了。
……
他转头看向斧头飞过来的方向,一名穿着像樵夫的男人正朝他跑过来。
“钟前辈?你怎么……”
林耀有些惊喜,正想问钟子期怎么在这里,一股脱力的感觉袭来,脖子上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冒着血,他觉得有点头晕。
想再开口说话,也觉得发声有些困难了。
钟子期跑近后马上扶住他:“别说话,先坐下,用手压紧伤口。”
林耀乖乖坐在地上捂住脖子,看着钟子期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从里面倒了一些药粉到一张手帕上,然后小心地往林耀脖子上盖了上去。
那药粉一接触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从前上山砍柴经常受伤,自己调的止血药,效果一般吧,你将就用用。”
钟子期帮他简单地止住血,接着问:
“你怎么在这里?”
林耀疼得魂体颤抖,却还在吐槽你们怎么都爱抢台词?
他费力地说:“刚刚那个……就是害我死掉的东西。”
钟子期皱皱眉:“哦?那精怪?我追了它有些时候了。”
“你追它?”
钟子期点头:“我爱在山里转悠,有一次发现这精怪喜欢在这个地方找那些冤死之人的残魄吃,就想抓它,结果这家伙精得很,一直被它跑掉。”
林耀说道:“看来……最近他的供养人没喂它东西,它自己跑出来找吃的了?”
钟子期走过去捡起斧头收好,好奇地问林耀:“我发现我这法器对它没什么效果,你刚刚是怎么抓住它的?”
林耀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把自己体质克它的事,以及那精怪还会继续害人的情况,简单跟钟子期说了。
钟子期听完,若有所思,他想了想跟林耀说:
“你下次回地府来夜游神办公室,再挑个防身的法器吧,这引魂灯毕竟还是太温和了。”
林耀委屈地说:“为啥我都是鬼魂了,还会受伤?”
钟子期叹了口气:“幸好你是个魂儿,它这一下子可下了死手,你要是个人,现在应该已经无了。”
幸好是个魂儿……唉,真讽刺。
“钟前辈,那我还会再死吗?”林耀说话的时候脖子的伤口一直扯着疼,他不敢用太大的声音说话。
“外伤应该是不会,会疼……而且会泄你的法力,法力要是耗尽了,我们鬼魂也是会再死的,魂飞魄散那种。”
“哦……我知道了。”
林耀眼神眨巴眨巴的,看着钟子期,小心地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伤口在几小时内长好?”
陆遇山那个警告他不准受伤的恐怖样子刚刚在脑子里闪现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他虚弱地补充:“不然我没法回家了。”
钟子期:“……”
……
晨光从地平线冒出来时,林耀已经在陆遇山家上空飘来飘去了。
按道理他现在应该恢复原本的样子下班了,但那件衣服挡不住脖子的伤口。
现在这件玄衣的领子倒是能挡住一些,可一直穿这身玄衣,就像在一直上班,得用他夜游神的那点法力维持着,让他感觉特别疲惫。
钟子期给他的方案他觉得不靠谱,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
“去地府等伤好了再回去?”
林耀马上摇头,那人间得过去多久了啊?这马上要过年了,自己又没留个纸条啥的,留陆遇山一个人过年?
那也太悲惨了。
他正飘着,陆遇山起床了,到院子里烧水。
这一出门,就看到他了。
陆遇山抬头看着他,笑着说:“哥,回来了?”
林耀低头看了他一眼,挺诧异的,这人情绪怎么看着挺正常的?
见林耀不说话,陆遇山又问:“你怎么不下来?进屋呀?”
说完自己去忙着做早饭了。
唉我干嘛要怕他?再说他能拿我怎么样?
想到这儿,林耀咬咬牙,趁陆遇山这个时候没看他,“嗖!”地钻回屋了。
进屋后他立马跑沙发的最角落,拿起一个抱枕,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用抱枕挡在脖子前。
又认真调了调角度,觉得陆遇山应该是看不到伤口了,于是蹲那儿不再动了。
陆遇山进屋后坐在他旁边吃早饭,瞄了他两眼,总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
又吃了几口,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奇怪了,他问道:
“你怎么还穿这身衣服?等会还要去上班?”
林耀原本不想说话,说话会扯到伤口,可此时不说话好像更怪?
他只能回话,声音像蚊子一样轻:
“要你管……”
只见陆遇山吃饭的动作停滞,转头认真地看着他,慢慢地说:
“你声音怎么回事?鬼也会感冒?”
林耀嘴角抽抽,真想吼他吃饭的时候麻烦不要讲话好吗!?
可说出口却是:“呵呵……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陆遇山放下筷子,身体转向他,眨了眨眼,也把声音放低:
“哥,还在生气?我错了,昨天不该凶你的。”
林耀听得颤了一下,这这这家伙……先道歉了?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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