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山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埋头把学生证也拍完照,装进了证物袋。
剩下的工作就是帮刘法医将遗骨装好抬去车里。
最后他再确认了一圈现场,没其它问题后,才把张华的装备都打包好带上了。
几人回到派出所时,个个已是狼狈不堪,一身泥泞。
他们稍微清洗了一番,送走了刘法医他们,陈恪对陆遇山说:
“你去再问张华点问题,我找所长再聊聊。”
陆遇山进了屋,把东西还给张华,张华一个劲道谢,问他: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等下,你刚刚说你今年刚毕业对吗?哪个学校呀?”
“我吗?江州理工大学。”张华回道。
“江州师范大学离你那儿远吗?”
陆遇山拿出手机,开始翻看那边的地图。
“不远,可以说是很近了,我们学校男生多,师范大学女生多,我们经常互相走动一下,唉,你不要误会哦,只是简单的走动,互相认识一下,一起参加一些聚餐啥的……”
张华滔滔不绝。
陆遇山打断他,问:“你在大学的这些年,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有人失踪相关的事儿?”
张华愣了好一会儿,开始仔细回忆。
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
“没听说过有人失踪,但是有这么件事儿,我去年有一天跑去师范大学玩,当时有位读大二的小学妹哭哭啼啼地跟我说,有学姐晚上吓她,她住的寝室不干净,说是……说是有什么鬼找她算账……”
“什么鬼?算什么账?”陆遇山眯着眼,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说什么占了她的床位什么的……唉呀记不清了,太久了。”
张华挠挠脑袋。
陆遇山沉默了几秒,又问:“那小学妹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张华一摊手:“没有,也就泛泛之交。”
陆遇山偷笑,有点儿想吐槽他,还好忍住了,他留下张华的联系方式,便让他离开了。
等他再出门,陈恪已经在车上朝他招手了:
“回去吧,我来开车。”
……
在回局里的路上,陈恪问他有没有问出什么信息。
陆遇山挺犹豫的,总觉得张华说的这个事,在工作场合说出来会让陈恪觉得离谱。
他踌躇之后还是说了,并补充道:
“我留了他联系方式。”
陈恪听完笑了几声:“也不算完全没用吧,他说的这个信息,你能听出点儿什么别的吗?”
陆遇山点点头:“从学生证的样式和磨损程度看,应该是好几年前的版本了,如果张华没听说过有人失踪……”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惆怅感:“她可能是更早之前就失踪了,学校认识她的人可能已经没几个了。”
陈恪看看他,眼神里有了点笑意,他也简单说了说刚才与老所长谈话的内容。
他是个直截了当的人,刚回到派出所,他就逮着老所长问这些年整个山区的治安状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报案等等。
老所长带他到仓库里翻一些案宗给他看,一边翻一边自语道:
“我们这片山区里绝大多数处理过的都是民事纠纷,比如谁家的田被侵占啦,谁家晒的玉米被偷啦,谁家媳妇偷汉子……”
陈恪再问:“更早呢?十年,二十年前?”
老所长愣了愣,看着这屋堆着的几大叠案宗,有些犯难地说:
“我调过来也才不到十年,更早的我得翻翻记录了。”
“行,你们翻翻,有消息告诉我。”
老所长疑惑地问他:
“哪种算特殊的报案呢?”
陈恪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除了你刚说的那些,都算。”
陆遇山听完后说道:“陈队,你说有没有可能是……”
“叫老陈。”陈恪又纠正他一次:“说吧,想到什么说什么。”
“老陈,我在想,一个外地女学生,身上带着骨折后又长好的痕迹,又死在深山中,有可能是人口拐卖吗?”
陈恪开着车,眼角弯了弯:
“哦?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陆遇山:“这个,我可能有点儿主观了,那张照片里她的气质,和她死的时候衣着风格不符。”
陈恪:“是的,虽然你很主观,不过观察得很有道理,等法医测出骨龄,我们再定侦查方向吧。”
两人回到局里停好车,天色已经很晚了。
陈恪招呼他吃完饭,看着他一身警服脏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唉你看我,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就弄成这样,赶紧回去洗洗吧,以后来上班穿便装就行。”
陆遇山笑了笑:“好的,老陈再见。”
……
他到家开门前,先闻了闻自己衣服,还是有股淡淡的腐泥味。
他叹了口气,希望林耀已经出门上班去了吧。
然而一开门,希望落空了,家里灯开着,林耀笑着跑过来,正想跟他说话,肉眼可见的表情突变,皱着眉跳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捂住了鼻子。
“你上班第一天就去盗墓了?”
林耀诧异地问。
陆遇山气得笑出声:
“胡说八道什么呢?”
等他清洗好自己,才跟林耀说今天他是去现场了。
听他说完今天的经历,林耀眨了眨眼,问:
“那女生叫什么?我帮你问问有没有收到魂儿。”
陆遇山看着他问:“名字还没查到,不过,万一没收到魂儿,你打算怎么办?”
林耀理所当然地说:“那我就去收啊,顺便再帮你问问她是怎么死的。”
陆遇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赶紧拉住林耀,笑着说:
“别,你收魂就行了,什么也别问可以吗?”
林耀不解:“为什么?帮你快点儿破案不好吗?”
“这是我上班后的第一个案子,我想靠自己,而且我们队长带着我,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靠谱。”
林耀撇撇嘴:“好吧,对了,之前我抓那个鬼司机的时候,才知道死在深山里的人很容易被山气困住魂儿,你今天在现场没感觉到什么吗?”
陆遇山皱着眉回忆着,半晌他摇摇头:
“没有,过两天我可能得去她学校看看。”
万一张华说的事是真的,那个什么学姐鬼算账和这具白骨的主人有关,那还真得让林耀去看看了。
想到这里,他回过神:“你今天怎么没去巡逻?”
林耀白了他一眼:“你睡了我再去。”
陆遇山一把揽过他的肩:“你今天在家干嘛?有没有教啾啾说我坏话?”
啾啾本来在笼子里睡得好好的,听到有人叫它名字,抖了抖羽毛,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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