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斐收到邝时楠消息时,刚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正准备给绿植浇水。她放下喷水壶,双手打字,原本想问他去哪里出差,去几天,可在要发送前,她手指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编辑好的字删掉,回了一个“好”字。
邝时楠没有再来消息,接下来的几个工作日,他都没有在深流出现。
很快就又到了周五,公司里一切照旧,可是丁斐莫名有些不自在。休息时间看到大家聚在一起闲聊,她会忍不住多想,他们是不是在讨论她和邝时楠的事。
丁斐正走着神,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在座位上弹射了一下:“啊!”
原本还有些声音的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扭头看向她。她身后的陈玲玲更是呆若木鸡,端着盒葡萄磕磕绊绊地问:“丁斐,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刚洗了点葡萄,你要不要吃?”
丁斐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抱歉地朝陈玲玲笑笑:“谢谢,我不吃。”
大家这才收回视线该干嘛干嘛去了。
陈玲玲舒了口气,她把盒子放下,看向丁斐:“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丁斐按了按眉心:“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我还以为是邝总不在,你心思也跟着不在了呢。”陈玲玲随口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丁斐放下手,神情不悦地压低声音:“玲玲,以后别说这种话了,邝总在不在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状态。”
陈玲玲这才发觉失言,她脸色一变,连忙解释:“丁斐,你别多想,我刚才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丁斐神色依旧严肃:“这种玩笑以后尽量不要开。”
陈玲玲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曾却被丁斐这么较真,难免觉得讨了个没趣,心里有些不痛快,一个下午,她没怎么理过丁斐。
丁斐多多少少察觉到了点她的异常,临下班时发信息给她道歉:玲玲,对不起,中午我说话有点重,我这是不想让大家过多地把我和邝总牵扯在一起。
陈玲玲似乎就是在等她道歉,她回复得很快,她的消息伴随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玲玲:哼。
玲玲:我中午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但你那个样子,搞得我很郁闷。
丁斐发了个求原谅的表情包。
玲玲:我说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你工作能力这么强,就算和邝总谈恋爱,大家顶多私底八卦几句,只要你们行得正坐得端,管他们说什么呢!
玲玲:不过,我还好奇的。
丁斐:好奇什么?
玲玲:跟邝总谈恋爱什么感觉?我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心里就发怵。
丁斐:有这么夸张吗?
玲玲:啧啧,这么说吧。钱蒙要是敢像邝总那么凶我,我肯定忍不住踹死他,还谈恋爱,谈个P啊。
丁斐:……
丁斐:你不生气了吧?
玲玲:还是有点生气的,我帮你们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你还那么说我。
玲玲:但是你下周如果请我喝一周奶茶,我就大方点,原谅你了。
丁斐: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
玲玲:晚上不行,我和钱蒙约了去打卡一家新开的日料餐厅。
丁斐:行,那下周请你喝奶茶。
丁斐发出消息,扭头对上陈玲玲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将这事翻篇。
下了班,丁斐如常回了自己的出租屋,上班时不觉得时间漫长,一到周末就开始觉得有些不习惯,过去的几个月,邝时楠偶尔也会出差,但都会在周五赶回来和她过周末,这一次不仅毫无动静,信息也没来过一条。
丁斐不知道他去哪里出差,也不知道他的工作进度如何了,她猜,邝时楠大概率还在生她的气。
想至此,她忍不住打开邝时楠的聊天框给他编辑消息,可在要发送的时候,丁建打来了电话。
丁斐看着来电提示跳动了一会,才接起她爸的电话。
“小斐,吃饭了吗?”
“还没,你呢?”
“也吃过了。”丁建停顿了一会,“国庆节回来的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我买的十月一号的机票。”
“好,我知道了。”
“爸,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去复查了吗?”
“上周刚去复查过,医生说都控制得挺好的。”丁建停顿了一会,“小斐,爸把那套小房子卖了,你心里是怪我的吧?”
丁斐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你自己的房子,你有权利怎么处置。”
“那套房子,是我和你妈妈一起出钱买的,离婚的时候,你妈没有要走属于她的那部分钱,跟我约定以后把房子留给你,终究还是爸爸对不起你。”
丁斐眼眶有点红,她深深吸了口气:“爸,不说这些,你好好照顾身体。”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响起丁建的声音。
“快去吃饭吧,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你票买了没,没什么别的事。”
“嗯。”
挂断电话,丁斐看着邝时楠聊天框里已经编辑好的信息,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将信息内容全部清除。
……
邝家。
邝时楠坐在沙发里看着跟丁斐的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他故意没发消息,丁斐也一句问候都没有,两人就这么默契地冷战,忽然,拖鞋被扯了一下,邝时楠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狗眼,皱眉轻轻踢了踢它的肚子:“滚一边自己玩去,我现在没心情陪你。”
这一幕刚巧被修剪完花枝从露台进来的时燕看到,时燕女士厨艺一般,但在园艺上有着过人天赋,她退休后时间一大把,平常除了和自己的老姐妹逛街美容外,还在露台上开辟了一片自己的花园,花园里枝红柳绿的,格外像模像样。
她拉上露台的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儿子,朝金毛喊了声:“弯弯,到我这里来。”
金毛呜咽了一声,却是趴在邝时楠脚边,可怜兮兮地不肯走。
邝时楠践行着狗不走他走的原则,抽出拖鞋坐到了另一侧,金毛则是在他的逼视下,没敢再凑过去。
时燕收好剪刀洗了手,这才朝沙发上的邝时楠走过去。
“你今天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刚看到邝时楠拉着行李箱突然回家,她吃了一惊,一问,这才知道他出差刚下飞机。
“你前阵子不还念叨我几个月没回来看你们了,今天回来了,您又不乐意。”邝时楠把手机扔到一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我可没这么说。”时燕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她安抚地拍了拍金毛的脑袋,从果盘里拿个橘子剥了个橘子,先低头给金毛喂了一小瓣果肉,再掰开一半递给邝时楠,“你和那姑娘吵架了?”
“没有。”邝时楠接过橘子尝了一口,犹疑地看向金毛,“这么酸弯弯也吃得下?”
金毛朝时燕摇着尾巴,还想吃。
“弯弯就喜欢吃酸的,但不能给它多吃,容易拉肚子。”时燕揉了揉金毛的脑袋,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有你出差回来不去找她,反而回来看我和你爸,何况你爸这周还被邀请去开讲座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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