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谨的视野被一颗鲜红的眼球所占据，眼球中蠕动着无数条虫子，三颗瞳仁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一刹那，余谨只感觉周遭的声音都被隔离在外，他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笑声，窃窃私语。
“你看他……”
“嘿嘿，我跟你说，那天他……”
余谨感受到各种负面情绪涌了上来，心中像幻灯片一样将过去被尘封遗忘的片段翻出来播放。到最后，已经不是什么成逻辑的片段，而只不断重复一个场景。他走在空旷的广场上，那里站满了人，他走过去，所有人都在看他，一等到他转过身，那些人就聚在一起在背后悄声说话。
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他不如别人。
他一无是处。
……
余谨的精神值在狂掉。他忍不住开始伤害自己，他反反复复地啄着自己的胳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鸡。人的嘴唇是柔软的，可是在他一下一下停止不下来的啄噬下，他的胳膊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红色，血渗了出来，顺着胳膊流淌下来。而他浑然不觉。
叶晓试图叫醒他的声音，像隔了一个罩子，朦朦胧胧听不清楚。余谨感觉自己像是溺进深水里，水面之外的一切都影影绰绰，与他有关又与他无关，他无暇顾及。因为有好多自我伤害的念头在占据他的脑海。
叶晓控制住他的脑袋，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然而体力值点满、能一拳打凹防盗门的叶晓，此刻竟然阻止不了余谨的动作。
就在这时，眼睛猛然转了过来。
它血红一片，三个瞳仁一齐看向叶晓。
叶晓只觉天地嗡鸣，巨大的嗡鸣声过后，密密麻麻的私语声涌了上来。
“听说，她没有爸爸妈妈。”
“我看到档案，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我跟你说，叶晓今天交上去的试卷，签的是自己的名字噢。”
“叶晓那天来我家给我补功课，饭点了，我爸爸客套问她要不要留下一起吃，结果她竟然真的留下来了。”
“啊？她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
往事一幕幕翻起。叶晓浑身开始发抖，她控制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听这些，而是去想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一起促膝长谈到深夜的中学舍友、资助她读到大学的神秘人、笑眯眯递给她烤红薯的刘莹……
她抓住这些声音的空档，打开面板商城，将商品从头到尾翻了个遍，却没有找到合适的道具。她甚至想过用复制卡复制一张她自己，但她不知道这种负面影响会不会转移给复制体，以及复制体会不会有思想。
她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是因为她不够聪明吗？即使她的智力被点满的情况下，她依然想不出办法。所以，为什么偏偏是她觉醒了这个能力呢？如果被选中的是其他人，那个人会不会就能很快解决这些问题？她简直浪费了这种天赋。
所以，为什么刘莹会相信她？为什么特别行动处一定要让刘莹带她过去？她到底有什么用？
叶晓心中的自我怀疑和痛苦情绪太满了，她的心快要盛不下了，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转移注意力，于是她只能啄起了自己的胳膊。
血一颗颗溢出，一条条流下。
眼睛心满意足，又去看向刘莹和陈宇帆。
四个人沉默地啄着自己的胳膊，换取脑中的片刻平静。
“叶晓，我很高兴你愿意加入特别行动处。”
在叶晓脑海的纷繁思绪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和煦信任的声音。
叶晓有一瞬间的清明。
祝立心坚定平静的眼神浮现了出来。
窃窃私语声褪去了一些，叶晓得到了喘息，她慢慢开始恢复思考。
声音是从脑机里传出来的。
“叶晓，你至关重要。刘莹需要你、陈宇帆需要你、余谨需要你。特别行动处需要你，人类需要你。”
是祝立心的声音。
祝立心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进了叶晓的脑海，将那些肮脏污染的念头缓缓冲刷掉。
理智回笼。叶晓开始尝试，她将还有一个没满值的智力拉满，然后上下划着面板，开始给【？？？】加点数。
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有用，或许留着点数兑换道具是更好的办法。但她对目前所有的道具都没有想到能破解眼前情况的办法。所以，她决定试一试。
所以她开始5点、5点地给【？？？】一栏加点数。
7、12、17、22、27……
她机械性地点着，大脑放空，目光空洞。
当数值超过30时，面板放起了烟花，最后数值停在了32。
烟花下，面板在【？？？】上一栏，多出了一个数值。
精神值。
叶晓直接把精神值拉满，新出现的这个属性上限突破到了20。
精神值满20的叶晓，脑中立马屏蔽了所有窃窃私语。她从未觉得如此神清气爽过，她的大脑饱足精神，跃跃欲试等待着她的命令。她自信、自足、自立，愉快地思考着，愿意面对任何困难，然后解决它。
最早被精神攻击的余谨，胳膊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痛苦地皱着眉毛，无法抵抗脑海中的自毁倾向。
刘莹和陈宇帆机械性地啄着自己，被困在她们自己的梦魇。
红色的眼睛左右摆弄着身体，它兴奋极了，眼前的画面极大的取悦了它，它的三颗瞳孔都在放大，占据了正面所有的眼球。
叶晓就在这个时候，一拳打了上去。
眼球很快凹进去了一块，它疼得整只眼都在颤抖，用剩下的部分变本加厉地看向叶晓。
叶晓面无表情，出拳，出拳，出拳。
把它的三颗瞳仁都打凹了进去。
眼球发出嘶叫，从四个凹处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像个被放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只剩皱巴巴的一层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鸡见了，再一次呼朋引伴地过来看，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新奇有趣的事，捂着嘴巴咬着耳朵，嘻嘻哈哈地窃窃私语。
【恭喜各位成功完成和同学打好关系的任务，获得线索：被评为“最佳员工”是每一只鸡的梦想哦。】
余谨停止了啄食自己，茫然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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