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夏天,天永远是明媚的蓝色,阳光直直照射着校园的草地,洒水器日夜不停地工作着,在空中折射出一弯弯彩虹。
一群女生穿着毕业袍在学校各个地标建筑前拍照留念,叽叽喳喳地,像是要把未来几十年的话都说完,吵闹底下是诉不尽的不舍。
叶雨辙实在拍累了,趁着室友和男朋友在拍合照,她偷偷溜出来,跑到图书馆前的阴凉处躲闲,天气太热,把毕业帽摘下来扇扇风。
叶雨辙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心跳得很快,因为今天是她毕业前最后一篇报道放上网的日子,她昨晚都没睡好。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十二点半了,报道已经发表半小时了,但她一直不敢点进网站去看。
这篇文章花了她整整一个月心血,炎炎七月,她每天跑到工地去蹲守,拿个小本子哐哐做笔记,靠自己一个人人工统计每个工人的工作时长;她还买通了一个工地线人,装成对方的妹妹每天深入工地内部和大家交流。
后来妈妈知道这件事好一顿大发雷霆,说她胆大包天,一个女孩子这样不顾危险地把自己送到复杂的环境里完全不考虑后果,幼稚至极,还为此停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叶雨辙也很委屈,但她不管,她想做这个选题很久了。最后叶雨辙不管不顾地把自己调查到的所有内幕消息写成了三千字的深度报道,写完后她直接交给老师,想做这一期的校园网头条。
老师读完报道,沉默良久,多次责备叶雨辙不通过学校的同意便擅自调查,但最终,还是点头把它发出去了。
学新闻几年,叶雨辙隐约能感知到这个话题的敏感性,而自己揭露的幕后信息可谓动摇了那些房开商人最核心的利益,所以她此刻既担心又隐隐有些激动。
忽然手机响了,是导师的电话!
“喂,陈老师。”
听到对面说了两句话,叶雨辙身体立马坐直了:“哦好,我马上去办公室!”
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叶雨辙的预期。
她的报道火了,全方位地火了,火到了政府高层。
报道里,她揭露了省周边地区某矿洞发生小规模矿难,造成一死两伤,开发商企图用钱收买其家人,同时让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不准对外透露半点。
报道一发布就被当地政府关注到,工地立马被停工彻查,没有多久,背后的房开商果然被连带查出安全措施不当、财务造假等一系列问题,这家省内排名前五的龙头房地产企业就这样轰然倒塌。
没有人能想象,搅动这一切风云的竟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四学生。
这似乎是新闻的极大胜利,但如果只是这样,便太天真了。
老师不让她去,叶雨辙自己浑浑噩噩地去了一趟医院,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这是她的线人,充当了她一个月“哥哥”的人。
据说报道发布后的第二天在工地上作业时安全绳没有扣紧,“不小心”从五层高的竹棚架上摔下来了。
好一个不小心。
医院乱糟糟的,到处有人崩溃、绝望、痛苦的声音,她脑子里一直环绕着老师在办公室说的话,老师说这一切都不怪她,她只不过是报道了应该被曝光的事情,她只是一个记者,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
医院过道里的丝丝冷风,冻到人骨子里,在病房外那远远的一眼,成为她千百次梦魇的根源。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哪里知道社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不过是校园这个乌托邦里被保护得最为天真的人,一直待在里面也就罢了,但你如果执意要出来,就经历一番洗礼。
那段时间叶雨辙不敢出门,即使学校刻意保护她,报道没有刊登她的名字,对外也紧守秘密,还是有人能找到她。她的电话一响起就生理性紧张,不知道对面是赞美还是恐吓,抑或是线人家属对她的诅咒。
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学生再成熟、强大,面临这样的局面也会手足无措,精神崩溃。因此当那个线人的家属日复一日地发信息诅咒她,甚至给妈妈工作的单位打电话,叶雨辙毅然决定转行,毕业找工作时选择了与自己的专业毫不相干的互联网大厂。
没人要求她这样做,但她觉得老天爷一定在看着她,她要从内到外地赎罪。
可是,三年多了,她难道永远没有自救的可能吗?
她不过是重读了一个新闻学的硕士,他们就又找上门,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屋子里待了良久,叶雨辙感觉胸闷难抑。
啧,突然有点想喝酒。
今天的MOS人满为患,小乐队在酒吧这一两年也积累了不少人气和稳定的粉丝群,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音乐人了,他们即将新专辑首演的消息轻松在关注他们的群体里传播开来。
酒吧灯光绚烂耀眼,流转在舞池里拿着酒摇摆的男男女女身上,空中漂浮的尘埃像是一个个沉醉的灵魂,游荡,无序。
舞池里忽然涌起一阵欢呼,附近的人都停下来转身看去。
一个扎着脏辫的黑人帅哥踩着节奏来了一段利落的popping,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看起来手臂肌肉节节分明。接着抬手招呼人群散开,小哥在人群中间做了一套连招地板动作,最后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蝎子摆尾定格。
“哦啊啊啊————!”
尖叫惊呼不断,整个舞池的氛围被推至高潮。
离舞台最远的角落,一个女人一袭艳丽红裙,一双吊带高跟勾勒出漂亮的腿型,绸缎般的波浪长发已经让人从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美女了。
而当美女手指夹着烟,放到红唇边轻吸一口,缓缓吐出袅袅眼圈,更是让人晕倒在其毫不收敛的魅力之下。
叶雨辙今晚已经被无数人搭讪了,不同性别不同类型不同颜色。
真是,各有各的美。
江逝他们的新歌她早就听过了,今天现场听,确实很不一样,感觉到左飞和江逝的技术都比当初录专辑时长进了很多,现场演奏的音乐比专辑多了一份潇洒,也可能是这两年经历带来的吧。
算了,她今天懒得分析这些。
叶雨辙抬手又叫了一杯酒,还是上次她无意喝醉的那款,她忽然觉得那款味道还不错,入口是淡淡的果香味,后劲却让人觉得辛辣眩晕,迷惑性很强的一杯酒。
叶雨辙接过酒杯,仰头便欲一饮而尽。
酒杯到了嘴边,纤细的手腕便被一股力抓住。
指节分明的一双手,纤长有力,若隐若现的血管居然让人感觉到一种性感,内心更是有冲动的刺激感。
这种性感,除了江逝还能有谁。
江逝从一个小时前就看到她了,他逝演奏的时候向来不会看任何人,但今天很奇怪,或许是因为她穿了红色,无疑是今天酒吧里最突出的存在。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喝得不急不快,不想酗酒,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抽烟的动作很熟练,不像成瘾的人,但也绝不是第一次。
“江帅哥,新专辑首秀都不告诉我?”
江逝默默把她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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