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逝眼神扫过一眼A4纸,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先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
“啊?我写的词,难道我不能亲自看你们排练吗?”
江逝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哪来的自信?你觉得你一定写得好到我愿意拿去排练吗?”
叶雨辙想起他之前在地铁里毒舌评价别人的填词:没有耳朵就不要搞音乐。不禁打一个寒颤,自己自尊心强,还是不敢直面评价,连忙说:“好吧,那我前走了。但是你不能白嫖我的词啊!用了的话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叶雨辙走出门,转身合上门的那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江逝还随性地坐着,面无表情地写下作业批改,自己的歌词轻飘飘地放在茶几上。
“咔嚓!”门锁合上那一声响。
江逝这边立马收起电脑,坐起身拿起A4纸,动作略带急促。
休息室只有一盏简易的吊灯,散着陈旧的昏黄的光,灯下的某人低头读着文字,越读越沉默……
叶雨辙回到公寓后一直紧张兮兮的,一直感觉内心不安,像是高中生交上去一篇论文,等着老师评价一样。
过了两个小时,微信收到一则视频消息。
叶雨辙打开,视频由黑屏渐亮,才看清楚这是酒吧的舞台,充满地下室的昏暗和颓废感,乐队身后的窗子射进来微弱的光线,还能看到飘在空气里的灰尘。
舞台上只有微弱的射灯,大概是排练为了省电,不会把灯全部打开,但已经足够她看清楚,还是她熟悉的三个人,另外有个乐队最近新招的键盘手。
抱着吉他站在麦架旁边的是江逝,没有特地换成表演服装,还是他日常的黑色卫衣,带了个黑色鸭舌帽,帽檐遮住了眼睛。叶雨辙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心跳渐渐加速。
熟悉的两个八拍前走过后,江逝抬头凑到话筒前,声音磁性低沉,一点点沙音,像刚睡醒的哼唱:
“灰是等不来天亮的黎明,”
“是一团揉不开的墨。”
“异国最初的雾气带着陈年的灰尘……”
“……”
乐队演奏和录制下来的歌曲始终不一样,现场的呼吸、杂音、距离都让音乐变得真实,仿佛触手可及,连带心脏也跟着跳动。
这是她第一次听江逝唱歌,他在音乐里总是会收起那股颓废不屑,反而显得虔诚且沉浸,他的声线带着慢半拍的慵懒,扯着这么多年的回忆,唱的不只是歌,更是经历。
叶雨辙没想到他一个字也没有改,哪怕在结尾处,面对未来,她觉得江逝写曲时想表达的是一片迷茫和况味,但她硬写出了一丝曙光,算是她悄悄在音乐里与他的对话,他也沿用了。
歌词和曲融合得很好,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合练,以至于歌曲结束时,心还久久地没法从里面出来,直到视频来江逝放下吉他,一步步走到手机前面,按下录制结束的按钮,视频定格在那一秒。
叶雨辙退回到聊天框,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句:「写得很好,谢谢。」
见到这话的那一秒,仿佛有根勾子把她的嘴角吊了起来,整个人滋生出满满的开心,像小时候作文被老师拿到全班表扬一样。
这情绪来得她自己都觉得惊讶,25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女孩似的。
酒吧这边儿,“胖头鱼”老板和几个合伙人都在听乐队第一次加歌词的排练,效果竟然异常好,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懂中文,大家仿佛受到某种感召,纷纷起身鼓掌,表示词的加入让曲子质感立马上一个台阶。
“胖头鱼”老板妻子是中国人,多年来对中文的理解已经很深刻,他听得出来词写得好极了,下台阶立马去找江逝,激动地说:“江,你去哪里找的人写词?之前我请来几个人你都觉得不好。这位大师英文怎么样?你能不能让她再写一个英文版,或者问问能不能长期合作,把你们专辑里另外几首都写上词,钱不是问题,我找人给你们再录一张有词版的专辑。”
江逝还没来得及回答,老板就自顾自地开始幻想:“这两年你们的人气已经越来越高了,有不少粉丝,这次的专辑应该会效果不错,当时候我再找几个音乐节让你们露露脸,天呐,我就不只是个酒吧小老板了,还是个乐队经纪哈哈哈。”
看着老板笑得脸皱成一团,江逝无奈地轻声说:“她要的不是钱。”
“啊?那要什么?”
江逝想起了什么,勾着一边嘴角摇摇头,把吉他收进琴包,没说话就走开了。
江逝右肩背着吉他,还没走两步,左飞一个箭步从背后上来勾住他脖子,不让他往前走,“逝哥,老实说,词是谁写的?”
“你管呢。“江逝冷声说。
“切,别想骗我,阿吉他们都跟我说了,下午叶姐拿着一张纸来酒吧了,一进来就直接冲进了你的休息室,她走了没一会儿你就拿着词出来了。”左飞讲完撇了他一眼,见了面无表情没反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也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劝动叶姐给咱们写词的。”
“她自己提的。”
“啊?那你答应拿什么和她换的?”
说起这个,江逝一脸不自在,左飞立马就想歪了,脚步突然停下,眼神充满悲悯地看着他。
江逝被勒着脖子,被迫停下来,啧了一声皱眉转头看他,左飞“悲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伸手颤颤巍巍地摸向江逝的胸膛,“哥,你为咱们乐队付出得太多了。”
江逝表情骤然变得极难看,眼睛盯着他,传递出危险的意味,牙齿在缓缓摩擦,左飞知道贱犯得差不多,是时候撤了。
瞬间撒开腿就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哥,伺候好正咱们叶姐——”
今天酒吧人不多,老板也心疼乐队下午排练晚上还演出,放他们早点下班了。
但江逝走到家门口才顿住脚步,他意识到他很少这么早回来,她会不会还没睡,又被他吓到。拿出手机看了眼,下午的信息她一直没回。
江逝刻意在开门的时候鼓捣出些动静,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进去。接过走到厨房附近发现里面还亮着光,传来写咕咕叨叨的声音,走进去,叶雨辙穿着件小熊连体睡衣站在冰箱前捣鼓。
江逝疑惑她怎么什么风格的衣服都有,自己和她没见过多少次,但仿佛见了很多个不一样的“叶雨辙”,今天这个看着跟个未成年一样。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叶雨辙从他开门就听到声音了。
“老板让我们早点回来休息。你怎么还没睡?“
“哎我不是当了校园记者嘛,最近专访了个经济教授,他讲了好多我听不懂的经济理论,还在一边学习一边赶稿呢,大晚上的饿了,来搞点吃的,你要来点吗?”
江逝看了眼冰箱,“不要。”转身回了房间。
过了十分钟,他听到外面哐啷作响,出去一看,她从楼上搬了把椅子到厨房,火上煮着面,她就在这儿抱着电脑守着火。天气渐凉了,厨房没有开暖气,她只能把小熊睡衣的帽子戴上,把自己完全罩住,只露出一双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这篇稿子这么着急吗?那下午还花时间去写歌词干嘛,他又没有催她。
思虑两秒,江逝叹口气走进厨房,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小熊耳朵就把人给提溜起来了。
“诶,你干嘛——”叶雨辙被他吓一跳,紧紧抱住自己的电脑,然后就被放到了厨房门口。
江逝站到火炉面前,一脸不爽地拿筷子搅锅里的面,然后转身拿碗调散两个鸡蛋,开火热油,把鸡蛋液倒进去炸,香气立马扑鼻而来。
这一套娴熟的连招把叶雨辙看傻了,他转过头来冷冷地说:“还站着干嘛,我刚好也饿了要煮面,顺带把你的也做了,上去写你自己的,一会儿做好了叫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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