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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春梦

小说:

我走后他为何如此

作者:

春醪三千

分类:

古典言情

天光尚且昏昧,若有似无的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帐幔。

静夜无声,榻上的男人呼吸轻浅。

谢琮向来浅眠,今日却不知为何,睡得有些发沉。

昏暗中,似有一只纤细素白的手拨开了石青色的帘帐,紧接着,手的主人走了进来。

早在她刚出现时,谢琮便已察觉,那是一个女人。

自他有记忆以来,还从未有人敢擅闯他的寝房。

男人心底冷笑。

不自量力。

挂在帐幔内的长剑剑意嗡鸣,他本该一剑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却在看清她的面容时怔住了。

女人衣着清凉,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轻透的月白色纱衣,此刻被窗外皎洁的月光笼罩着,玲珑曲线纤毫毕露。

床帐在她身后合拢,她却浑然不觉。

见榻上男人没有动静,女人似乎有些不满,不安分的小手试探地抚弄着。

然而下一瞬,便被床榻上的男人陡然握住了手腕。

谢琮坐了起来,颀长挺阔的身形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将女人完全罩在了阴影里。

“你怎么在这里?”他浓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攫住了她,眼底暗色翻涌,一字一顿,声音微微透着哑。

女人却似乎完全不怕他,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和握住她手腕的强横力道。

“我冷…”她娇声说着,一双剪水清瞳盈盈地望着他,欲说还休。那样的语气和神态,倒像是在对他撒娇。

似是寻到了热源,她无视自己还被男人控制着的手,扭动着身子便想要坐到男人怀里。

却没能碰到他,反被直接捉了一双腕子吊在头顶,少女两条雪白的藕臂连同玲珑的身形被拉伸出极致的弧度,展开在男人面前。

“啊…”她轻呼一声,脸颊却也被男人捏在了手里。

“你知道这是哪里么?知道我是谁么?嗯?”他的虎口卡在她脸颊,愈发用力,看着她丰润的唇不受控制地嘟起,张开,却始终压不住心里那股暴戾的欲望。

“薛鸢,看清楚了,我不是谢劭,也不是什么别的野男人。”只要想到她忽然闯进来又忽然这样对他背后可能的原因,直冲肺腑的怒意便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

少女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眉眼弯弯,她咕哝着,语声有些含混不清:“我…我知道呀,你是表哥,是谢琮,阿玉…”

她每说一个字,男人眼底的暗色便浓重一分,他盯着她艰难吐字的软嫩的唇,忽然狠狠地覆了上去。

感受到女人的回应。

他愈发用力地将人揉进了怀里,密不可分。

他只知道她说她冷,他不愿让她冷。

窗外的月色依旧皎洁,却似乎未曾移动半分。

床帐内渐渐传出细弱断续的哭吟,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惹人怜惜。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令墨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他觉得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辰公子约莫早就在书房处理公文了。

而今日,里面却还没有动静。

榻上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长臂下意识地一揽,却没有预想中的温软。

床榻触手生凉,空空如也。

意识到什么,谢琮的神情缓缓冷了下来。

他披衣而起,目光在触及污浊狼藉的床榻时有一瞬的凝滞。

片刻后,他蓦地冷笑了一声。

*

棠梨院里。

那日从祠堂冒着大雨跑回来后,薛鸢果然又染了风寒,就连红玉也心疼地说她一病还没好便又是一病。

“都怪二公子!”一向好脾气,又对谢琮无比崇敬的小姑娘叉着腰愤愤地说。

薛鸢只是看着她笑弯了眼,其实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差了些,心气儿似乎也被这一场场遭遇磨去了许多。

她本就不爱说话,如今愈发沉默了。

看来这高门大户的风水的确咬人。如今要离开了,她也有些释然。

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她是一件也不愿再去想了。

修养的这几日她也没闲着,忙着为自己今后的生计发愁,她联系了几家写字先生的铺子,他们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字迹是仿的何人,虽然惊异却也委婉地表示她的字目前还欠些火候,婉约有余而刚硬不足。

市面上敢仿谢琮字迹的人不多,却各个是高手,她这样的水平的确还有些不够看。

没办法,最后她又写信联系了她原来卖过绣品的那家绣楼,掌柜的一听说她要来简直喜出望外,当即表示若她肯来她可以全权负责她的食宿。

薛鸢虽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再做回刺绣的活计,可这确实是眼下她唯一能走的路,事情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她安慰自己大不了今后赚了银子再去找学堂念书。

来了谢府这么久,她学会了不自怨自艾。若换做几个月前,她定然会悄悄哭鼻子,如今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掉几滴眼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薛鸢却没拔腿就走,她在等,等谢琮哪一日百忙之中想起她时来向她兴师问罪。届时她再顺理成章地向他辞行。

他可以赶她走,她却不能主动提出离开,这便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薛鸢不无讽刺地想。

这日清晨,她看见院子里的花开得明艳,心底百感交集。

花团锦簇之中,少女正细细地观察着,在一棵一棵地拔着杂草,雪颊被太阳一照,泛起淡淡的红晕,挺翘的鼻尖沁了一点细汗。

一缕发丝垂落在颊侧,她伸手去拂。一抬眸,却冷不丁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谢劭?

多日不见,黑衣短打的少年模样未变,也许是因为清瘦憔悴了些,他褪去了青涩,看起来比从前成熟许多。

薛鸢都有些不敢认,“谢公子?”她礼节性地招呼他道。

似乎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万华湖边,那时她还被他兄长抱在怀里…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薛鸢的脸一时又有点烧了起来。

这些时日她接二连三地病着没去学堂,与他刚建立起的一点为数不多的友谊也早散得差不多了。

本就不算熟稔,如今更是有些生疏。

薛鸢不知道他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出于礼貌,她也没问,她知道谢劭这个人,若是她问了他也必定要呛她两句的。

于是她索性没再说话,只等着他的下文。

可他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里似乎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直勾勾地,直到薛鸢都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了,她忍了忍还是先开口道:“你怎么了,谢公子?”

“对不起。”谢劭忽然道。他的语气也与从前不同,没有了熟悉的戏谑,带着古怪的僵硬和郑重。

薛鸢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在为什么道歉,一时怔住了。

似乎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谢劭缓缓抿直了唇线:“万华湖那日…”

“我被人绊住脚步,没能及时救你。”他的声音冷涩,每个字都说的艰难,“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我母亲摔了一跤,我事后查看了栏杆,又查了那个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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