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课前的周二，林璇玑收到了李志伟的回信。
周明的表哥在邮件里写道：“林总，我考虑了几天。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表弟死亡的真相，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见。请独自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附件是一张照片的扫描件：周明日记的某一页，字迹潦草。
“他们知道我发现了。徐说会处理，让我别担心。但今天有人跟踪我回家。我不敢去上班，不敢开电脑。数据备份在老地方，希望有人能找到。”
日记戛然而止。日期是他自杀前两天。
林璇玑盯着屏幕，感到一阵眩晕。七年了，那个年轻人的恐惧，透过纸页扑面而来。
她打开微信群，犹豫着是否分享。但最终没有——她不能把同学卷入危险。
下午，她被徐振东叫到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占据整个顶层，落地窗外是上海的天际线。徐振东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璇玑，坐。”
她没有坐。“徐董找我有事？”
徐振东转过身，脸上是她熟悉的、慈父般的微笑：“听说你最近在参加什么...心灵课程？”
消息这么快。林璇玑感到背脊发凉，但保持着表情平静。“业余爱好，放松一下。”
“放松好，放松好。”徐振东走近，香水味浓烈，“但要注意影响。作为高管，公开参加这种课程，容易让人误会你...状态不稳定。”
这是警告，用最温和的语气包装。
“我明白。谢谢徐董关心。”
“还有，”徐振东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战略研究部最近提交的报告，我看了一下。内容很好，但有些数据...追溯得太远了。比如这个，”他翻到某一页，“对七年前市场案例的分析，没必要嘛。向前看，啊？”
林璇玑看着那份报告。她确实在分析中引用了2015年的并购案例，但匿名化了公司信息。徐振东的敏感，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
“徐董说的是。”她接过报告，“我会注意。”
离开办公室时，她在门口停下，回头：“徐董，您还记得周明吗？”
徐振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那个出事的年轻人？当然记得。可惜了。”
“是啊，”林璇玑轻声说，“真可惜。”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轿厢壁上，感到心脏狂跳。但这一次，她没有对抗心跳，只是观察它：快而有力，像战鼓。
情绪命名：这是“正面交锋的紧张”和“说出真相的释然”。
身体觉察：心跳快，但呼吸还能保持平稳——进步的标志。
晚上的课程，林璇玑带来了她的困境——当然，隐去了具体姓名和公司。
“苏老师，当你知道一件过去的错误，可能涉及犯罪，但揭发它会毁掉很多人的生活，包括你自己的...该怎么办？”
苏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全班：“大家怎么看？这是觉知练习中常见的伦理困境。”
同学们沉思。
张远先说：“从理性角度，应该揭发。但理性往往忽略情感成本。”
沈玉兰温柔地说：“也许可以先问：你的动机是什么？是出于正义感，还是想减轻自己的愧疚？动机不同，行动的能量就不同。”
一个一直安静的年轻女孩举手——林璇玑记得她叫小雨，是心理学研究生：“在咨询伦理中，我们遵循‘无害原则’：尽可能不伤害，但有时伤害无法避免。关键在于，伤害是为了更大的善，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救赎？”
苏青点头：“都很好的思考。林璇玑，我想请你做一个小练习：想象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A，保持沉默；选择B，揭露真相。分别想象这两个选择三年后的你，是什么状态？”
林璇玑闭上眼睛。
选择A，三年后：她仍是高管，但眼神躲闪，午夜梦回时总看见周明的脸。与家人的关系表面和谐，内心有堵墙。身体可能出问题——未处理的压力会寻找出口。
选择B，三年后：可能失业，可能面临官司，社会地位一落千丈。但能看着女儿的眼睛，不必隐藏秘密。睡眠踏实，即使住在小房子里。
她睁开眼睛：“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答案没有对错，”苏青说，“只有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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