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北京的雷雨来得猛烈。林璇玑站在创新与战略部的玻璃幕墙前,看着窗外天空从铅灰转向墨黑。一道闪电劈开云层,几秒后雷声滚滚而至,震得玻璃微微颤动。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邮件——集团战略部的新通知,关于“创新业务评估标准调整”。简而言之,她负责的部门未来六个月的考核指标将增加“短期盈利能力权重”,减少“长期探索空间”。
又来了。就像她刚画出生命地图,准备探索新路线时,有人告诉她必须回到老路上。
手机震动,是周明:“看到邮件了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璇玑没有立刻动身。她先做了三个深呼吸——李维云教的“回到当下”练习。感受脚踩在地面的踏实感,感受呼吸在身体里的流动,感受窗外雷雨的声音。
然后她走向周明办公室,步伐平稳。
周明的脸色不太好看:“集团的新要求,我们得执行。我知道这和你们部门的初衷有冲突,但……”
“但生存是第一位的。”林璇玑接话,“我理解。问题是,如何在满足短期要求的同时,不扼杀长期可能?”
“你有什么想法?”
林璇玑翻开带来的笔记本:“我们的‘职场幸福感’项目已经收集了大量数据。数据显示,当员工感到工作有意义时,生产力提升18%;当有自主空间时,创新提案增加35%。短期盈利和长期探索不是对立关系,而是可以相互促进。”
她调出几张图表:“我建议调整项目方向——不是放弃探索,而是更聚焦地探索能带来短期可见收益的创新。比如,我们已经发现的几个流程优化点,实施后三个月内就能见到成本节约。”
周明认真看着数据:“可行性如何?”
“需要资源支持,也需要容忍一些试错。”林璇玑坦诚,“但如果我们只做确定能成功的事,那就不叫创新了,叫执行。”
窗外又一道闪电,照亮了周明犹豫的脸。最终他点头:“好吧,给你三个月。如果能看到初步成果,我帮你们争取更多空间。”
回到办公室,团队已经等着了。年轻工程师小杨先开口:“林总,我们是不是又要改方向了?”
“不是改方向,是调整策略。”林璇玑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波浪线,“就像河流遇到岩石,不是停止流动,而是绕过去,或者把岩石磨平。我们的目标不变——探索更有意义的工作方式。但路径可能需要灵活调整。”
她分享了新的计划:将长期项目分解为短期可验证的模块,每个模块都要有明确的产出和价值证明。同时,保留20%的时间用于纯粹探索,不受短期指标约束。
“这就像是,”她想了想,“既要种快速生长的蔬菜解决温饱,也要种需要时间的大树荫庇未来。”
团队接受了这个挑战。但林璇玑知道,真正的挑战在她自己内心——如何在不完美的条件下保持初心?如何在妥协中不失去方向?
那天晚上,她没有加班。雷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凉爽。她去了后海的书店,老人正在关门。
“这么晚还来?”老人看到她,又把门打开。
“想来坐坐。”
书店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温暖而局限。林璇玑在常坐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的湖面。
老人端来两杯热茶:“有事困扰?”
“遇到不得不妥协的情况。”林璇玑接过茶杯,“明知道什么是对的,但现实条件不允许完全按对的做。”
“那就做部分对的。”老人简单地说,“一点光也是光,一点对也是对。”
“但不会觉得无力吗?就像想推动一块大石头,只能移动它一寸。”
老人笑了:“你推动一寸,别人再推动一寸,总有一天石头会动。但如果所有人都因为推不动整块石头就不推,那石头永远在原地。”
他指着书架上一排书:“你看这些书,每一本都是作者在不是完全理想条件下写成的。有时间压力,有出版限制,有审查要求。但他们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说了能说的话,写了能写的字。这些书现在在这里,影响着像你这样的读者。”
林璇玑看着那些书脊。是的,不完美,但存在。有影响。
“您是说,臣服于现实,但不是放弃?”
“臣服不是放弃,是智慧地合作。”老人说,“就像水流,遇到石头不硬撞,而是绕过去,或者慢慢侵蚀。但水一直在流,一直在向大海去。”
臣服的智慧。这个词在林璇玑心中回响。
她想起李维云在澄心书院讲过:“真正的力量不是对抗,而是顺应;不是控制,而是合作;不是强求,而是允许。”
也许,她现在需要学习的,就是这种“臣服的智慧”——不是消极忍受,而是智慧地与当下合作,在接纳现实的基础上采取最有效的行动。
接下来的几周,林璇玑实践着这种新理解。
当集团要求增加汇报频率时,她没有抱怨,而是将汇报变成展示进展、争取支持的机会。每次汇报,她都精心准备数据、故事、愿景,让管理层看到创新的价值。
当资源被削减时,她重新调整项目优先级,聚焦于“最小可行产品”——用最少的资源验证最关键的想法。她开玩笑说这是“创新界的极简主义”。
当团队成员因压力而焦虑时,她组织“挫折分享会”,让大家坦诚讨论困难,共同寻找解决方案。她发现,当困难被公开讨论时,反而变得不那么可怕。
九月的一个下午,小杨兴奋地冲进她办公室:“林总,我们那个流程优化模块测试成功了!初步估算能节省10%的时间成本,下季度就能在全公司推广!”
林璇玑看着数据,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是第一个短期可见的成果,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做得很好。”她对团队说,“但记住,这不是终点,是起点。现在我们用这个成果争取更多资源和空间。”
成果汇报会上,周明难得地笑了:“看来你们的探索不是空中楼阁。集团同意给你们延长六个月的探索期,资源增加30%。”
胜利吗?不完全是。因为附加条件是:必须每季度产出至少一个类似的可量化成果。
但林璇玑学会了不追求完美的胜利,而是追求可能的进步。她接受了条件。
会后,陈默约她喝咖啡:“听说你们部门站稳脚跟了,恭喜。”
“只是暂时站稳。”林璇玑搅拌着咖啡,“职场像海浪,今天把你推上浪尖,明天可能就把你拍在沙滩上。”
“所以需要学会冲浪。”陈默说,“不是对抗海浪,而是借助海浪的力量。”
他分享了自己的近况:逐步退出公司管理后,他成立了“新芽基金会”,专注于支持社会创新项目。第一个项目是帮助乡村教师进行心理健康培训。
“最难的是学会放手。”陈默说,“创业十年,我习惯了控制一切。现在要把钱给别人,信任别人能做好,很不容易。”
“但你还是在做。”
“因为我相信,真正的改变不是一个人做很多,而是很多人各做一点。”陈默看着窗外,“就像你部门的工作,不是靠你一个人创新,而是创造一个让更多人能创新的环境。”
林璇玑点头。她越来越明白,领导力的本质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是创造可能性、激发潜能、搭建平台。
十月初,北京进入最美的金秋。林璇玑的父母提出想去香山看红叶,她毫不犹豫地请了假。
香山上,红叶如火焰般燃烧。父亲拄着登山杖,慢慢走着。母亲在旁边,不时停下来拍照。林璇玑走在他们身后,看着父母并肩的背影,心里充满感恩。
爬到半山腰的亭子,三人休息。父亲看着满山红叶,忽然说:“你们看,每片叶子变红的时间都不一样。有的早,有的晚。但最后,整座山都是红的。”
母亲接话:“就像人生,每个人开花结果的时间不同,但都有自己的时候。”
林璇玑想起“生命季节”的概念。是的,她三十五岁,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立即解决,不是所有目标都要马上达成。有些成长需要时间,有些领悟需要经历,有些果实需要耐心等待。
下山时,父亲说:“璇玑,你最近看起来平和多了。以前总是紧绷着,现在好像……松了一些。”
“因为我学会了一些事。”林璇玑搀扶着父亲,“学会在不能改变的事情面前调整自己,在能改变的事情上尽力而为。”
“这就是智慧。”父亲点头,“我年轻时不理解,总想改变一切。现在老了,知道有些事只能接受,然后在接受的基础上找办法。”
接受但不被动,臣服但不放弃。林璇玑在心中重复这句话。
十月下旬,公司发生了一件意外——一个重要客户突然撤单,导致季度营收缺口。全员进入“紧急状态”,包括林璇玑的部门。集团要求所有非核心项目暂停,全力支持业务部门挽回客户。
团队沮丧了。小杨说:“我们刚走上正轨,又要停下了?”
林璇玑召开紧急会议:“这不是停下,是换一种方式前进。我们的创新能力和灵活思维,现在正是公司需要的。我们可以帮助业务部门设计新的客户方案,优化服务流程,甚至开发临时性的数字工具。”
她重新调整团队分工:一部分人支援业务部门,一部分人继续核心项目但缩小规模,还有一小部分人趁这个机会深入研究客户需求,为未来做准备。
“危机是创新的催化剂。”她在白板上写,“当一切正常时,人们不愿改变。当出现问题时,改变成为必需。我们的角色就是帮助公司在危机中改变得更好。”
接下来的两周,团队像特种部队一样工作。林璇玑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但她注意保持团队士气——每天早晨分享一个小进展,每天晚上感谢每个人的努力,每三天组织一次简短的放松活动。
努力有了回报。他们设计的数字化客户沟通工具帮助业务部门快速响应,他们优化的服务流程提高了效率。虽然客户没有完全挽回,但损失降到了最低。
更重要的是,公司看到了创新部门的实际价值——不是“锦上添花”的装饰,而是“雪中送炭”的能力。
危机结束后,周明特意来到他们办公室:“你们做得很好。集团决定,你们的部门不仅保留,还要扩大。明年预算增加50%。”
团队欢呼。林璇玑微笑,但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阶段的胜利。前方还会有新的挑战,新的调整,新的臣服时刻。
十一月初,林璇玑参加了李维云主持的“臣服与智慧”工作坊。这次在郊区的一个禅修中心,参与者二十多人,大多是中年职场人。
工作坊从一个简单的练习开始:李维云让大家闭上眼睛,感受此刻身体哪里紧绷,然后深呼吸,让那个部位放松。
“臣服从身体开始。”她说,“当我们长期对抗,身体会记住这种紧绷。臣服的第一步,是释放身体的对抗。”
接着是“接纳练习”:每个人分享一件最近遇到的不如意事,然后其他人不说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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