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三年,章絮见过各种情绪下的谢子疏。冷漠的、高兴的、厌恶的......却从来没见过谢子疏真正生气的模样。
他像是一汪深潭,表面看去与寻常湖水无异,实则暗流涌动,稍不注意就会被卷进去。
就像是现在,谢子疏只是站在不远处,章絮便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他的胳膊还被秦胤苍拉着,这般被谢子疏盯着看,他都忘记了挣脱,站在原地怔愣地喊了一声:“谢子疏......?”
谢子疏自然没有回应他,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章絮走过来,行至二人面前。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谲,谢子疏淡淡移开目光,朝秦胤苍行礼:“见过陛下。”
“谢卿免礼,”秦胤苍笑得云淡风轻,话里有话地说,“谢卿苦心修行,怕是连人间的规矩都忘了,朕的寝宫怎可不通传便擅闯?”
谢子疏却并不看他,而是朝章絮扫了一眼,又行礼道:“在下的道侣在席间不知去向,怕他冒失冲撞了陛下,还请恕罪。”
“如此,”秦胤苍又笑笑,“谢卿有所不知,阿絮是朕儿时的玩伴,三年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不必担心。”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地看向身旁的章絮,风筝因为风渐渐变小而慢慢下坠,章絮手里的引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察觉到气氛不对,章絮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挣开对方的手,慌忙之间把风筝收了回来。
他手忙脚乱,秦胤苍看着章絮的动作,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似笑非笑地对谢子疏说:“而且也并不冒失,朕倒觉得阿絮有趣得紧。”
闻言谢子疏的眉峰微不可察的蹙起,终于将目光放到这位帝王身上。
诚然坊间有诸多传闻,说这位新帝得位不正,在位短短几年就血洗朝政,但不得不说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是个年少有为的少年帝王。
犹记得三年前,他还只是在角落里观礼不敢露面的少年,彼时谢子疏被迫和章絮结了道侣,对秦胤苍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探究的想法;
如今对方却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言语之间颇有些只有他和谢子疏才能听懂的意思。
谢子疏把情绪压回去,又转而看向旁边的章絮,“玩好了没有,走了。”
听他们说话有些云里雾里的章絮早就想走了,见状连忙点点头,把手里的风筝收了递给秦胤苍,自觉地走到谢子疏身后。
他这一动作,左右两方变得泾渭分明。
秦胤苍看着站在一起的道侣二人,章絮无意识地贴近着谢子疏,俨然是十分亲密的关系。
而自己的存在反而变得突兀,秦胤苍眉宇间生出几分不快。
“在下家中还有事,便不叨扰了。”谢子疏躬身行礼,不咸不淡地说。
秦胤苍手里拿着风筝,看看他又看看章絮,最终颔首应了,“天色不晚,下次再会吧。”
章絮松了一口气,在后面象征性的行礼,便灰溜溜地跟着走了。他自知理亏,答应了谢子疏却没做到,也没敢解释。
走之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殿内,却见秦胤苍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拿着风筝。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能看出对方是在目送自己。
直到行至转角,章絮收回目光,却不想正好与走在前面的谢子疏对视。
他被谢子疏惊得心里一跳,而对方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里离出宫的巷道还很远,谢子疏遣散了带他们出宫的宫人,一言不发地朝前走。
他走得很快,章絮根本赶不上,只能一路小跑才能勉强不被甩在后面。
暮色四合,夜幕降临。天地间的光亮逐渐被夜色吞没,章絮一路跌跌撞撞,行至巷道时他看见远处停着章府的马车,气喘吁吁地说:
“谢......谢子疏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走在前面的谢子疏闻言停住,回过头看向章絮。
这时章絮才终于看清楚他的脸色,谢子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浸着一汪寒潭,目光好似冷得能割伤人。
这样的目光,不由得让章絮想起当初他执意嫁给谢子疏时,他曾经和对方深聊过的夜晚。
彼时谢子疏苦口劝他莫要执着,但章絮被迷了心窍,无论怎么说都要和谢子疏在一起。
当时谢子疏离开之前,就是像现在这般看着着他。
那不单单只是厌恶,他甚至感受到了那眼神中的杀意。
再次被这样看着,章絮吓得直起腰,连身上的疲倦也都忘记了。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谢子疏又变成了与平常无甚差别的冷淡。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谢子疏朝他快步走来。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章絮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城墙退无可退,谢子疏走到他面前。
他刚想说什么,谢子疏忽然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前走。
他的力道之大,像是随时都能捏断章絮的手。
章絮一路喊着疼,谢子疏也没有放开他,直到被拽着上了马车,他才松开了桎梏。
两人相对坐着,在外面的车夫敏锐地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氛,埋头驱使着马车。
章絮揉着手腕,不用看都知道已经红了。
他被谢子疏刚刚的反应吓得不敢动弹,眼眶里的泪快要呼之欲出,“你抓得我好疼......”
“明天你就回天衡山。”谢子疏并不理会他说的,而是不容拒绝地做出了决定。
听到这句话,章絮瞪大眼睛,手里的疼痛也不管了,反问道:“为什么?”
“我记得我与你说过,”谢子疏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去见了皇帝,我就把你送回天衡山。”
他把他之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章絮依旧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见秦胤苍?”章絮不能理解。
他大言不惭的喊着皇帝的本名,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得出。
可越是这样,谢子疏越听得厌烦,忽然耳边又响起自从进京以来听过无数次的名字。
阿絮。
章墨、徐言,秦胤苍。
所有人都喊着这个名字。
谢子疏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地说:“你一个已经结契过的人,私自闯进皇帝寝宫,和皇帝接触,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吗?”
“我和他是儿时的好友,我也不是故意进了他的寝宫,除了放风筝以外,我们什么都没做。”章絮据理力争。
正如儿时一样,这对于章絮来说不过是在寻常不过的朋友之间的相处。
他和秦胤苍趣味相投,又阔别多年,在他看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叙旧,怎么在谢子疏的口中就变得如此奇怪。
他的天真让谢子疏觉得讽刺,直接戳穿道:“你真当你是不小心进去的?”
若非有人故意为之,谢子疏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就能在皇宫里找到章絮,又碰巧撞见了他们一起放风筝的情景。
三年前那场婚宴他就感觉到秦胤苍的居心,没想到章絮比他想得还要蠢,如此明显都未曾看出来。
果不其然,章絮并没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可谢子疏却不想再继续往下说,好似说破这些,他所在意的也变得昭然若揭。
于是他不容置喙地再次重复:“我让你不能见,你就不能见,没有为什么。”
话说完他蹙起眉头,淡淡的移开目光。
“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坏事吗?”章絮想不到其他的原因,“我和秦胤苍说过了,他答应......”
“够了。”
谢子疏打断了他的话,他实在不想再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从章絮的嘴里说出来。
章絮被他这一声说得愣住,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子疏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平静了不少,再开口时眼底藏着几分戾气,“我说过了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你别给我惹麻烦。”
“我不明白,”章絮在这时却异常的倔强,“这分明就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
他不解又固执,可章絮也不想和谢子疏吵架,那双眼睛很快又红了。
章絮也知道自己这般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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