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主要的菜品是披萨,浓汤,还有沙拉。
味道很好,但是价格偏贵。
对于学生来讲,是不小的开支负担。沈妙妙其实很喜欢吃,但是也只有在重大节日的时候才跟男朋友一起过来。
那位小陆先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
下午的太阳正好射来,金色光芒落下,他那张白皙的脸似乎就要像眼前这碗奶油蘑菇汤一样化开。
两个人中间隔了好几桌。
沈妙妙惯于拘谨,往里面走,挑了一个靠墙的座位。
男朋友还没到,她闲着没事,时不时会注意到这位身份显赫样貌出挑的小陆先生。
他出现在这里,也许是为了投资A大项目的事情。就近在附近吃饭?
而那个课题组的事情,也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
说到底,沈妙妙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这位小陆先生,这种生下来就在云端的人。沈妙妙实在是想不出,他的人生会有什么烦恼。
也许是她的思维在冥冥之中干扰到了当事人,又或者是眼神过于直接,那位小陆先生突然扭过头,直直地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隔着餐桌,交谈的人群,瓶子里的新鲜花束,四目相接。
很短的一瞬,沈妙妙收敛了眼神,不再乱看。
接下来,她垂眸盯着像是座小山一样的生日蛋糕发呆。
时间过得很快。
几十分钟后,男朋友终于到了。
叶嘉朗赶到餐厅,他很容易就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沈妙妙。
明净的玻璃窗,深棕色桌椅,头顶上悬挂着的暖黄灯,轻柔舒缓的钢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正垂眸翻着菜单。中途,她端起水杯喝点了水,但是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菜单。像是在纠结哪道菜好吃。
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那种专注的样子有种很淡,又很吸引人的魔力。
叶嘉朗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直到被看的那位女士注意到了不对劲,抬起眼眸,目光锁定视线的方向。她的唇边荡起了浅笑,开玩笑似的打招呼,揶揄道:“还真是好久不见。”
叶嘉朗微微一怔,有些尴尬,也跟着笑。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等他落座之后,沈妙妙把手中的菜单递了过去,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空了下来,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桌沿上。静静地盯着他看,用目光描摹这个人的轮廓。
叶嘉朗长得符合她的审美,所以她总是看不腻。
“你最近好像瘦了。”
“嗯。”
而餐厅的另一角。陆宁远瞥了眼腕表,他在等一通电话。吃了几口就放下,实在也没什么胃口。
他有些不耐地朝着玻璃窗外的地面看去。这里算是南城较为繁华的地段,车流不息。
如果拿到了林女士的首肯,筹集资金,届时他可以建起规模庞大的度假村。连带着酒店,商场,高尔夫球场,还有俱乐部,娱乐休闲囊括其中。
这才勉强算是较为顺利的交出了首次成绩,而不是什么去大学里捐善款。
他必须要尽力争取。
终于,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久等的电话终于来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宁远,林女士现在人还在瑞士,她的私人助理说她正在度假,谁都不见。但是我拿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陆宁远的心情已经毁了大半,还是口吻波澜不惊地问:“什么消息?”
“这些年,林女士在大洋彼岸的名利场混得风生水起,也算是华裔中的佼佼者。但是几十年前,她在国内的日子过得很清贫,出身穷苦,未婚先孕。据说当年她大学还没毕业,就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来她是一个人跟着她的导师去了漂亮国,结婚拿了绿卡。定居海外。”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宁远对这种私生女私生子的八卦实在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别着急嘛。我还没讲完,最近林女士在通过私家侦探在找她当年生下的那个女儿,花了大价钱呢。当年很有可能她抛弃了自己刚出生的亲生女儿,现在后悔了,想要把孩子找回来。”
“女人狠起来比男人厉害多了。但是做母亲的,功成名就之后,难免是挂念孩子的,说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那个女孩儿应该是98年出生的,如果她顺利活下来的话,今年刚好是28岁。”
“而且,我还有拿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男人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
“一张婴儿百日照。我发给你,你看下。”电话那头的人很明显地停顿片刻。
“林女士遗弃的这个女婴左边肩膀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形状有点像圣珈蓝这座城市的地图轮廓。她现在只想要找回她的女儿,如果我们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想必你想要的融资也不是难事了。要知道这女人简直就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陆宁远端起手边的玻璃杯,饮了一口水。就在这时,餐厅的另一端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动静,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扫了一眼。
左肩上的红色胎记。
陆宁远拿出手机,查看那张年代已久的婴儿照片。
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前在卫生间见到的那块肩膀胎记。不可置信地再次转头,看向餐厅的另一个方向。
那位几面之缘的学妹正一脸尴尬正在跟侍应生道歉。她又开始出乱子了。
照片上的胎记形状,跟她身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切竟然是这样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宁远怎么也没想到,他举着手机,略微怔了几秒钟。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抱歉啊。”
刚才餐厅里的侍应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您好,今天是您的生日,餐厅送您一份长寿面,祝您生日快乐。”
沈妙妙说了句谢谢,没注意到侍应生正在上菜,不留神打翻了对方手中的餐盘。
瓷盘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面洒了一地,浓稠的汤汁流得到处都是。
“抱歉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侍应生没怪罪这位鲁莽的客人,依旧面带微笑,好脾气地处理善后。“没关系的,我来就好。”
沈妙妙蹲下身子帮忙收拾残局。
对面的叶嘉朗忍不住说:“你怎么老是这么马虎……”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是再加上这一地的狼藉,却足够让沈妙妙感到难堪。
侍应生拿走了空的白汤碗,她挫败地坐回原位,脑子里填满了各种烦乱思绪,面对满桌的可口食物,也没有任何胃口。
叶嘉朗没注意到她的情绪。
“好了,来许愿吧?”
她其实不想说话,但还是回应了声:“嗯。”
实际上,一切都毁了。
沈妙妙已经没了过生日的心情,她期待了好几天,兴奋了好几天,可最后就像是走流程一样。拆开蛋糕盒,点上生日蜡烛。
他用的火机甚至是从烟盒里拿出来的。
说好的要戒烟。
还在抽。
许完了生日愿望,接下来就是切蛋糕的环节。沈妙妙突然忍不住问:“你最近好像一直很忙?”
面对这种控诉,叶嘉朗很明显地怔了一下。“是挺忙的。”
“是啊,你连我的消息好像都不怎么回。”沈妙妙本来是想说结婚的事情,可是眼下她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番意思:“你觉得这样的恋爱有什么意思吗,还不如分手?”
说出口后,她自己都被惊讶到了。更何况对面坐着的叶嘉朗。
“抱歉,宝宝,我最近太忙了,我保证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他道了歉,她也只好选择原谅。“那好吧。”
气氛却并没有好上多少,直到侍应生又端上来一份价格昂贵的海鲜拼盘。
沈妙妙解释:“我们好像没有点这个?”
叶嘉朗拿起桌上的小票检查,“是不是上错了?”
侍应生却笑着说:“没有上错,是另一位陆先生送的。他说跟沈小姐很有缘分,今天是她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
沈妙妙长相漂亮,这种男士献殷勤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没碰到过,但是那会儿她跟叶嘉朗两个人感情甚笃,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身为男朋友的叶嘉朗却异常尴尬。
两个人谁也没动那个拼盘。气氛凝滞。
侍应生送完了新菜,转身回去向那位陆先生复命交差。“您加的菜已经送过去了,那位沈小姐跟她男朋友看起来很登对,像是一对壁人。有您这样的朋友记挂,她这个生日肯定会过得很开心的。”
陆宁远看着不远处,男女二人坐在一起。
“登对么?”
侍应生只是说了几句讨喜话,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人家郎才女貌,还不登对么?
“……”
真够搞笑。
这人该不会是小三想上位吧?
还别说,这个念头冒了出来之后,侍应生越看他越觉得古怪。这位男士衣着不俗,也是一表人才,但是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另一桌上,目光毫不遮掩地窥探着那位年轻女士。
那架势像是能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好可怕。
而另一边的小情侣也并不是其乐融融,风平浪静。一通工作电话打给了叶嘉朗,那边的事情好像很着急。他听了一会儿说马上过去。
“抱歉,妙妙。最近我实在是太累了,等过一阵子我好好补偿你。”
作为女朋友,沈妙妙善解人意地点头放人。
她其实是失望的。
但不知道怎么的,她也不想再让叶嘉朗继续留下来陪她过生日了。在他的世界里,很多东西都比她要重要的多,前途,事业,或者还不仅仅是前途事业,但是她又不好说什么。
总不能不让他工作吧。
她不想做那样无理取闹的角色。
这顿饭加上蛋糕花了她接近半个月的生活费,她做不到就这么浪费。切好牛排,又啃了一口沙拉里的蛋白和菜叶子,顺手也把酒给开了。
餐厅免费送的,不知道是什么杂牌子的,反正入口味道很怪。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灌了几杯下肚。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脑海中沉重的情绪忽而也跟着轻飘飘起来。好像一切烦恼,都开始消散。
一直飘荡到云端,她变得轻盈又幸福。
气泡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周围也越来越亮,突然一下破开,错乱的黄色灯光刺得沈妙妙眨了眨眼。
她这才看清,面前还摆着漂亮的奶油蛋糕。还没切开。
拿起刀叉和白色纸碟,她喝多了格外小心。可突然有人走过,撞了一下胳膊肘,导致她还是没拿稳。
黄色面包裹着白色奶油滚啊滚,沾到了另一位食客的西装衣角,又啪嗒坠地,水果碎块散落一地。
人怎么能在一天之内惹出这么多的乱子。
“抱歉,真的很对不起。”这句话,沈妙妙今天反复说了无数次。
“没关系。”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上方响起。
听着这个温和的语气,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看来又是一个好心人。沈妙妙不由地想着,循着声音的方位抬头往上看,再次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原来是小陆先生。
他人还挺好的。好几次碰到他,都是在帮忙。
尽管已经有点醉了,但是沈妙妙脑海还有强大的本能驱动。表面看不出什么醉意,她喝酒不怎么上脸,很理性地善后。
拿起桌上的纸巾去给人擦拭。
这次陆宁远并没有躲开。
她也变得很有分寸感,只是轻轻捏着他的衣角,保持着一段距离。
但这件西装外套的面料好像是混了某种棉毛,奶油浸染进去了,怎么也擦不干净。
沈妙妙诚恳道歉:“不好意思,好像还是有点沾到。”
她好穷。没有任何多余的钱,而这件衣服看着就好贵。
如果全价赔偿的话,可能把她人卖了都未必够。眼下她的存款估计只够支付干洗的费用。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陆宁远并没有责怪她,反而伸手拿起桌子上那只玩具似的塑料蛋糕刀,重新切了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
沈妙妙有些错愕看过去。
陆先生突然变得善解人意,如同天使一般。
“虽然蜡烛已经吹了,现在有点晚了,但是生日快乐。沈妙妙。”
沈妙妙微微发怔。
陆宁远问:“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没有。”
“那怎么了,这副表情?”
沈妙妙突然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微微溢出。男朋友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这位陌生的学长却为她送了一份祝福。
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突然情绪失控,这么狼狈。于是假装要擦鼻涕,掩饰过去。但是声音还是带了点哭腔,嗡里嗡气。
她甚至忘了去接。
“没事。”
陆宁远举了半天,略感无奈,他把蛋糕纸碟放在她的面前餐桌上。表现得绅士得体,询问:“介意我在这里坐下么?”
相较之下,沈妙妙实在马虎。
她连忙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落座之后,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对于沈妙妙来说,对面突然多了个不熟悉的人,有点别扭。
她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吃。
陆宁远并没有着急说话。
一股窒息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弥漫着,沈妙妙甚至都有点后悔怎么打开了这么尴尬的时刻。
“刚才那个菜是你送的吧……”
她刚开口,与之同时,对面的英俊男人突然开口问:“刚才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正好撞上。
提到刚才的事情,沈妙妙更加尴尬,难堪。“嗯。”
“抱歉。”陆宁远照顾了下对方的心情,才继续:“其实我是想说,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你不用太伤心,更何况今天还是你的生日,女孩子过生日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的么。”
当然,他没说口的后半句是——更何况还是那么普通的男人。
两个人其实并不太熟,沈妙妙有点意外对方居然还会耐心地安慰她,上次看起来感觉他脾气不是很好。
她还是接受到了这份生硬的安慰。
“谢谢你。还有那个海鲜拼盘好像有点儿太贵了,无功不受禄,我还是转钱给你吧,小陆先生。”
他的这张脸太具备说服力,沈妙妙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一道菜而已,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点了。小寿星不用跟我客气。”陆宁远表现得很好脾气,甚至主动称赞她。
“其实我对你印象很好,在实验室那次你主动站出来介绍。你做的是翻译工作对吧?”
沈妙妙并没掩饰自身的遭遇,“其实我都已经离开那个课题组了,好像是因为翻译的错漏很多,被踢出去了。”
说着,她又仰头抿了一大口酒。
陆宁远表情一僵,随后笑道:“怎么会这样,你翻译的肯定很好,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眼光……”
这件事在心里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为她说话。沈妙妙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是啊,这些教授导师说是老师,实际上把我们这些学生当人看吗?免费苦力而已。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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