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要真是一颗新发现的小行星或卫星，您可是第一发现者，有命名权的！”有学生兴奋道。
成星笑了笑：“我没上报。但坐标分享给你们了，谁第一个确认，这份荣誉就归谁。”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满是年轻人的憧憬。
“我要叫‘烈焰赤魔星’！”
“难听死了！就叫‘给你一颗小心星’。”
“老师，求求你了，你赶紧先确认吧，别让他们得逞!”
小满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
她清楚，这几十个学生里，真有条件、有耐心去追踪的寥寥无几，从坐标到确认天体需要漫长的过程。
但万一呢？
喵星人高傲、慵懒，守着自己的星球度过了上万年的时光，一旦暴露，后果不敢想象。
*
下课铃响，人群散去。小满来到成星面前：“成教授，还认得我吗？”
成星和善地看着她：“陆教授的妹妹。对我的课感兴趣？”
“因为成教授，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小满直视他的眼睛。
“是吗？”
“准确说，像我家乡的人。”
“你家乡是？”
“就在这个坐标。”小满指了指黑板上那个数字，神情严肃，随即又绽开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开玩笑的。就是觉得您特亲切。”
成星脸上的和善像潮水般褪去：“即便你是陆教授的堂妹，我也必须提醒你，尊师重道是学生的本分。有些玩笑，并不恰当。”
小满回以冰冷的凝视。
“我的妹妹怎么了？若有不当之处，成教授可以直接告诉我。”陆卿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门中央，姿态放松。
成星见是他，收起外露的情绪：“没什么，已经提醒过了。我还有事，失陪。”
陆卿觉察到身旁的女孩有动作，以为她要跟上去，拉住她：“去哪儿？没听成教授说要‘尊师重道’。”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小满挣了挣，没挣开，只好闷声道，“我这就回去。堂哥。”
成星绝对有问题。如果整件事是一道大题，她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第一小题的答案。至于下一题，她已经想到去问谁。
陆卿说：“是表哥。”
小满反问：“不是你妈妈舅妈堂哥的孙女吗？”
陆卿心想，看来还得好好教一教辈分。
他的手没松开。
饭点了。
外界一直传吃在宁大。小满喜欢美食，要不要带她去食堂转转？
“教授，你抓着我，我怎么回去啊？”小满颇有责怪的意味。
陆卿手上的力道松开。
算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陷入以她为圆心的半径去思考。下午还有组会，还有好几份报告要出，能按时下班就很不错了，怎么还有时间陪她吃午饭。
“对了，你晚上有课吗？”小满问。
“今晚没有。”
“那你准点下班。有惊喜。”小满眼睛亮了一下。
“惊喜？”
“可能也不算太惊喜。反正你早点回来就是了。”
*
成星离开教学楼，走了许久，转入宁大的樱花道。
到了花季尾声，枝头已经冒出新绿。
成星走在学生中，身影挺拔却孤寂。一朵粉白的花瓣簌然落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怅惘。
*
小满还没走出校门，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是你！陆教授的远房亲戚！”翁军兴冲冲跑来，左右张望。
“那个跟你一起的女孩，今天没来？”
小满认出这位热情的研究生，乖巧地点头打招呼。
翁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翁军，陆教授的研究生，马上就要攻读他的博士了。你头好些了吗？”
小满下意识摸摸头顶：“嗯，好多了。”
就是还是不能变为猫。
“听说你一直住陆教授家？就你们俩吗？”翁军问完才觉唐突，其实他只是想打听那位戴樱花耳坠的姑娘。
小满心眼也大，没觉得被冒犯：“暂时住着，等伤好了就走了。”
“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带上你的朋友来找我。我们先加个微信。”他掏出手机。
小满也拿出手机，却突然想起陆卿说过，他这几个学生洞察力都不简单。
她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算了，我不太用的。你有事直接联系陆教授就好。”
*
回去路上，小满经过爷爷奶奶的家。
奶奶已经出院了，老两口坐在小院里，一起摆弄一盆新鲜的绿植。爷爷说了句什么，奶奶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
*
回到陆卿家，她先在草坪上躺着、侧卧、趴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看云卷云舒，看白鹭掠过湖面，看对岸柳枝在光亮中摇曳的剪影。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房子里，钻进厨房。带着一身青草气。
手机架在高处，屏幕上是“三菜一汤新手零失败”的视频。陆卿家的冰箱永远都是满满当当，食材齐备。
她信心满满。
开工！
*
不知不觉天暗了下来。
刚关掉抽油烟机，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小满心头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她将番茄牛腩、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和一道奶白的鱼头豆腐汤端上餐桌。
“我做的。”她扬起脸，觉得自己全喵星第一厉害。
陆卿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特意去买的三文鱼。
屋子里饭菜的香气迎面扑来。
小满站在餐桌边，围裙还没解，脸颊带着厨房的热气，泛着柔润的光，几缕发丝粘在额角。
陆卿一时忘了动作。
他们彼时都不知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
从陆卿进门，小满一路跟着他，等着陆大教授的称赞。
他看着桌上堪称丰盛的三菜一汤，又看看每人面前只有一个空碗和筷子，问：“今晚就吃这些？”
“你不喜欢？”
陆卿对食物向来随和，中餐西餐，甚至一个面包一碗泡面都能果腹。
“那倒不是。”他笑起来，露出那种很少见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就是晚饭呢，它得有饭。”
小满一愣，随即“啊”了一声。她把最重要的主食给忘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她快步跑回厨房，再次打开手机，认真搜索“如何煮饭，两人份”。
跟着视频提示，一步步淘米、加水。
如何煮饭，好小众的词。
陆卿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笑意未散。
他打开三文鱼包装，用筷子夹起中间最大的一片，递到正在研究电饭煲的小满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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