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该去我妈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江余还是道。
“嗯……这是你的家家事,”关思年的一脸愤怒里夹杂着半脸倔强,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但我也没说实话,我没让阿姨知道你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件事,我只是说了一些邻居之间大家在背后议论的什么……她她她要是真的关心你总能有所耳闻的,不差我这几句……”
“所以你就专门跑过去气我妈,气我付出无数代价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江余沉着脸。
关思年愣住了,“我……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只是……”
只是愤怒。
江余找了个叫周景熠的富二代这件事,关思年是知道的。
这当然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江余没打算告诉多少人。
但当年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关思年一个学生,不知从什么犄角旮旯抠出两万多,在家门口拦住江余,厚厚一沓现金有零有整地塞过来的时候江余自己都惊了一跳,“你哪儿来的?”
“这你别管。”关思年绞着手,也是当上债主了,话难得说得这么硬气。
“你……不是偷家里的钱吧?”江余那天晚上刚干完快递分拣,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只想找张床一头栽倒,他掂了掂那沓被皮筋箍着的钞票,觉得沉重的同时还有些烫手。
“不是!”关思年极速抬头,抬得有点过,变成了梗着脖子,“都是正经渠道,你别管哪来的,看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你确定?”
“确定,我我我没有干什么不好的事,是我攒的零花以及那些模型……算了,反正你得收下,你会收下的吧?”
江余最后收了。
他得收啊,那段时间他看见钱几乎是眼冒绿光,眼中一切能变现的东西,就算是街边的一个垃圾桶视线扫过的时候脑中也只想着能不能拿去卖。每个夜晚睡前都在想着怎么用最短的时间搞到最多的钱,明天能不能再挤出两小时时间干个日结。工头结的工资还没到手呢,就已经盘算着怎么掰成两半,一大半投进医院,一小半吃碗素面。
医院是台绞肉机,绞世间万物,钞票、时间、血泪、汗水,扔下去,连声响都听不到。
而两万,很厚一沓。
不是新钱,有些皱巴,显得更厚。
所以,到后面有钱的时候他给关思年还了三万新钱,才勉强达到相似的厚度。关思年有些惊恐地问他钱是哪里来的,江余也说是正经渠道。
关思年不信,又死活问不出来,悻悻走了,第二天再见的时候眼里全是红血丝,跟兔子一样。
江余被他双目赤红的模样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关思年也不说话,只死死瞪着他,眼中满是你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怎么就走上歧途了。
没办法,最终实话实说。
他以为说出实情关思年就放心了,没想到平日里胆小阴郁的人反而比怀疑他杀人放火的时候还要愤愤不平,怒火中烧,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这一愤怒,大概就愤怒到了现在。
江余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长腿长嘴想说什么说什么我也管不了,但以后别去找我妈了,再去我真揍你。”
“哦。”
“行,你是不是还忙?我这儿也一堆事儿,那我送你。”江余起身。
送客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关思年便也跟着起身,最后盯了眼程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将人送走,进门后的江余发现程烬在沉思。
坐在沙发上,眼神非常支楞且专注地思考,用他那受了伤后现已重置归零的脑仁。
“想什么呢?”江余本来没想当着他面做这做那暴露太多,但这人明显不会看眼色自己回卧室,在旁边杵着非常心安理得的样子,当关思年面赶人也太怪异,“对刚才的人物和情景有什么看法吗?”
“他……”程烬认真道,“是不是斜视?”
“啊?”江余揉了揉耳朵。
“他往我这里看了四眼。”程烬说。
“一眼一眼数的啊?”
“不是……”程烬直言不讳,“真的很有力量,他似乎想用那四眼把我剜死。”
这什么形容?江余被逗笑了,“是吗?你别介意,他应该是有些误会了。”
“误会什么?”程烬歪头。
误会你是周景熠。
但不用解释,没有必要解释。周景熠是一个安静坐在一旁不吵不闹无辜茫然眨巴着眼睛的人,总比周景熠是一个服饰华贵神情冷傲肆意妄为颐指气使的人,要强得多。
“买了那么多日用品,你自己归置吧,将它们放到合适的位置,”江余说,“正好练一练你的常识。”
“好。”程烬起身,开始从二百三的袋子里一件件掏。
水杯放在餐桌上,牙杯放在卫生间里,来来回回,走走停停,一趟一趟,规整沉静。
家里的陈设实在简陋,江余就这么抱臂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个陌生人绕来绕去填补着空缺,就像是眼前是他最熟悉的画作,却被另一个人溅上星星点点。
有点奇异。
不是指同居,其实更像收养。
“这里是你家,你从小吃到大楼下的面,但你的东西似乎不多。”程烬打开鞋柜,把自己的拖鞋放进去,顺便朝里瞅了两眼,然后道。
“嗯,极简生活。”江余说。
“还是说你平时在市里的公寓住,你要走了吗?”程烬问。
“可能暂时走不了了,公寓的主人似乎出事儿了,我回去有一定可能会被逮个正着,就地正法。”
“噢?”程烬回头,“为什么是这个用词,你犯罪了吗?”
“犯了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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