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和所有平常的故事开篇一样,江余成为了周景熠的情人。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导演诚惶诚恐的道歉以及飞速到账的五万块。周景熠问他真不当演员了,这个组不好还能换下一个。
江余摇头说不了。
“那你忙活这么久什么都没得到,剧播出别人都不知道你来演过,不觉得亏?”周景熠觉得他的心态很神奇。
他也觉得周景熠的心态很神奇,五万呢,他收获整整五万块呢!不过也有可能周景熠觉得这五万不是钱,只是他随便吃顿饭一晚上就能花出去的九牛一毛洒洒水。
如此高低错落截然不同的投胎功力,使人嫉妒。
江余的思绪绕了一大圈,却冲他笑,并让眼神用力从而变得深邃,“这不是还获得了人。”
给周景熠听美了。
两个人的相处并不同于平常的金主和金丝雀。
因为周景熠在与他这段时间的接触中,能看出他江余并不是一个柔弱可欺的善茬,所以这一相处模式定下基调,就不能再改。
但情人就有要有情人的样子,所以江余在对周景熠的身份并不卑微讨好的同时,需要表现出真心欣赏周景熠的颜值和能力。
所以他一边呈现对周景熠的喜爱欣赏,一边并不习惯热络,也不收敛锋芒,使得周景熠在夸夸其谈里美醉的同时,享受着自己居然被一个这样——
有品,傲然,识时务,不媚权,胆子大到单挑一屋子人还能跑脱,的人,切实地崇拜着。
情绪价值和上位掌控成就感,缺一不可。
“你掌握了周景熠审美的精髓。”何煦在听说这事情成了之后最起码在聊天框对面欢呼了三分钟,欢呼三分钟,寂静两分钟,“但……”
“但什么?”江余问。
“但这种人设不好捞钱啊,你能给他吹吹枕边风让他给你转点钱吗?”
“……很难。”江余说。
“或者是你把自己家的情况和他说一说,卖个惨,让他把你母亲肾源移植的预付金先给医院打过去?”
江余摇摇头,“目的太昭然若揭了,他迟早会怀疑我有预谋接近他,纯情的邂逅变成预谋,感觉我会被他搞死。”
“那怎么办?”
“不过他会送我东西。”江余说。
所以,一个默认头像默认昵称的账号偷偷在二手买卖平台上线。
饰品,表,包包,领结,袖扣。周景熠送江余一件,都会被他研究品牌批次二手市场流通价后,挂上平台卖掉。
但不能全卖,也得留上几件换着戴,不然周景熠问起,总不能解释招贼被偷。
就这么踩着钢丝一步一步走。
最险的一次,是他俩在医院候诊大厅直直撞见。
江余借口他邻居家大哥食物中毒来开点药,周景熠点点头,表示他也是来看人的,他有个阿姨住院了。
“阿姨?”江余心想完蛋事情不会要败露,不仅仅是他家境多么困难,境遇多么酸楚,更重要的是周景熠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换肾的钱从哪里来,当然是江余卖掉了周景熠送他的各类礼物,有些真的是周景熠认真挑选的,实在糟蹋人家的心意。
所以他有些紧张地随便反问了一句。
“嗯,小时候对我挺好,不过很久不联系了,也是偶然知道她病了过来看看。”周景熠道。
“哦哦,那你快去吧,我取了药还得给快点给人家送去。”江余作势离开。
“好。”
就这么一次,再然后,刘翠芳的肾源便匹配上了。
“那你运气还真挺好的,据说有人好几年都匹配不到合适的肾源,你这钱刚筹齐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何煦对比做出评价。
“是的。”尘埃落定的江余在烤肉。
是他叫何煦出来的,这一路何煦真帮了他大忙,一开始说是要收中介费,但直到现在也没再提要钱的事。
而江余,沉沉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再不用赶着去送外卖搬砖,抛开往常两眼一睁就是干的生活,现在的他,竟然也开始有了无所事事的闲暇时间。
所以把何煦约了出来。
何煦看起来对他俩的相处模式挺好奇,“所以你现在住他的公寓,你俩一周见多少次,你见他的朋友了吗?”
“不定,三四次。”江余说,“见了,他们那群富二代聚会我有时也去,他朋友我认识的差不多。”
“对你态度咋样?”
“也还行吧,看不起是必然的,但会藏,可能因为周景熠在那群人中间也有一定地位。”
“嗯,周家还是有钱,虽然周景熠只是二少爷,但也不能得罪,”何煦了然点头,“不过说实在的,周景熠这个人吧,在富二代圈子里其实还算人品可以的。可有那玩得花的,给人折磨的脱肛,得用担架抬出来。”
“这么惨吗?”江余怔了怔。
“嗯呐,”何煦撇撇嘴,“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把周景熠当做目标,只可惜啊,人家不吃我这款。”
“……”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你手头现在应该也有点余钱了吧,是投个资啦理个财啦还是让他给你搞点不动产,车啊房啊,以后生活还有个保障。”
“再说吧,我也没指望在他身上榨出我下半辈子的财务自由。”江余说。
“有捷径你不走啊?”何煦不太理解,并在不理解中思维跑偏妄下了定论,“还是说……嘶……你别爱上他。”
“你说什么?”江余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别爱上他。”何煦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他们这种人包养个什么小情人都是玩玩而已,最终还是要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的,你把真心付出去,受到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江余有些可笑地摇摇头,“这倒不会。”
“真不会?”
“真不会。”
周景熠此人不能说很差,但每次在江余觉得这人也是有拿得出手的优点时,马上便会暴雷一个拿不出手的缺点,非常精准。
比如周景熠其实还算大方,大部分聚会都是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结账。但结账前后最起码要翘着二郎腿听周边好友半个小时的吹捧,各种溢美之词听得江余脚趾扣地。
比如周景熠其实还算专情,大半年其实也就包养了他一个,没再有别人,没有吝啬带他出席各种场合,钱会转礼物会送。但依然会在江余在场的时候将手伸进旁边小鸭的裤子里,还解释说是逢场作戏。
没有多正直,坏也不彻底。
不过这似乎才是人性的常态。就像是江余听说了周景熠绝食的消息,脑中想的依然还是得把公寓里他的东西带出来,最起码得打包出来一部分必要的,比如身份证,比如银行卡。
但是绝食——
很好,前面他还在担忧将周景熠带坏的黑锅,可能会扣在他的头上。这下子不用担忧了,马承业理所当然地认为周景熠绝食是因为他的存在,其他人当然也会这么想。
想周景熠为了平民真爱,勇敢反抗包办婚姻。
这太令人惊悚了。
江余实在有些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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