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嘉灰溜溜地走了。
钟唯趁机挣开了徐敛的怀抱,也要走。徐敛的手掌却死死箍住她纤细的手腕,发了狠一把将她拽回到面前。
她被拽得踉跄了几步,刚要骂人时,又被他一路拉扯着,藏进一楼废弃的楼梯间。
不沟通,光生闷气,钟唯被他这样的态度搞得也有些生气了。她几次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手,都被他倔强地扳回来,捏在掌心里,掰开每一根手指,近乎偏执地一根一根用力揉捏过去。
“痛!”钟唯的脸皱成一团,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做这样奇怪的举动,“放开,放开!徐敛你放开我——”
徐敛的手也抖得吓人,像是突然犯了癫痫或是躯体化症状,手臂肌肉绷紧到青筋暴起。他固执地一定要揉到她的每一段指骨,力道重得仿佛要将它们都捏碎。
“你们肯定牵过手了,对不对,对不对?”他神经质地低声喃喃,手上揉搓的动作放轻,片刻又变重,“太脏了,真的好脏。小唯,你牵过他的手了,你的手好脏,我,我帮你擦干净……”
察觉到掌心里的手竟不再挣扎,徐敛怔了几秒,猛然抬头看过去。
钟唯眉头紧拧,看他的眼神迷茫、探索又狐疑,像是从未认识过他这个人。
徐敛的心脏狠狠一抽,被这样的目光所刺痛。
钟唯的手仍保持着悬空的姿势,直直地盯着他,胸膛起伏着,细细地在喘气。
徐敛极慢地垂下眼眸,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呼吸还抖着,却无比乖顺地塌下肩膀,低声说:“对不起。”
钟唯像是吓傻了,根本没有回应。
徐敛双手合捧,轻轻去托她的手。掌心皮肤堪堪触碰到一起时,钟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徐敛停下动作,怔怔地望向她的眼。
钟唯干涩的唇瓣翕动几秒,发觉自己没发出声音,用极尽稀薄的气息挤出一句:“你走。”
徐敛小心地凑进她的唇:“什么?”
钟唯无力地伸手推他,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走……”
这次他听清了,却恨不得没有听清。
他垂下脑袋。再抬起时,黑亮的眼睛被眼皮遮住了一半,流露出委屈与悲伤的神色。
这让钟唯相信,如果他是一只狗狗,头顶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此刻一定会是耷拉着的。
狗狗探出淡粉色的舌尖舔了下嘴唇,唇上艳色不减反增,却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现在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刚刚驱赶的话,是她说得不够严肃吗?她怀疑他根本没听清。
钟唯挡住他的嘴唇,板起脸,更加严厉地教育他:“不可以。我说的话,你现在就开始当耳旁风了吗?我说了两遍让你走你没听见吗?”
徐敛半阖着眼皮,神色迷离,仿佛眼里只能看见她嘴唇张合。等她痛惜地指责完,他抬起头看她,又问:“现在呢,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钟唯看着他真诚恳求的双眼,和明显屈服和驯从着的姿态,就好像在看一个拿着空糖罐,站在门口祈求主人家不要让他空手而归的小男孩。
空荡无人的角落,压抑燥热的欲望。
她矜持地动摇了。
钟唯咽了口口水,别开脸,“你打断我和同学交友,我今天对你很失望,我很生气。”
徐敛想说那不是同学,更不只是交友。她难道看不出来,在她身边围绕着的除了他全是苍蝇、没有一个好男孩吗?
可他忍住了,点点头:“嗯,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钟唯继续算账,不管不顾地把手往他怀里塞:“你还拽我。我手腕好疼,像有一圈辣椒在咬我。”
徐敛动作轻柔地托起她的手腕,继续说:“对不起,待会回我家,我给你上药。”
“回什么?我才不回去。我才不要跟你住一起。”钟唯立刻挣开他,虚虚护住手腕。
她还记得那晚的事吧。
没有联系她的这几晚,每每想起那晚做下的蠢事,徐敛都会感觉自己像个无耻的小偷。鬼鬼祟祟地埋在湿润的丛林中,然后偷偷摘下了一枚禁果。既甘甜可口,又固然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
徐敛很快接:“那我搬出去,你住那里。”
钟唯:“我才不要。”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难道她想和他分手吗?
可他们已经拉过钩了,她答应要永远爱他,要当他一辈子的亲人的。
人生漫长,他们的路也还长。在永远面前,他突然就可以接受她在感情中间偶尔的不专心了。
当然,也只能是偶尔。
徐敛一把抱住了她,力道重得像要将她塞进骨头里,嘴唇贴上她的耳朵。虽然痛心,他仍为自己的慷慨而骄傲:“以后三个月里,最多允许你开一次小差,好吗?今天我就原谅你了。”
可钟唯一脸茫然,根本没听懂他说话的逻辑。
身为正宫的大度他已经施发完了。她不该为他的宽容留下一点奖励吗?徐敛猜她一定是忘了。
于是他用双手握住她的肩,凑近去轻贴她的嘴唇,主动为自己索要适配的奖励。
他一面含吮着,一面语无伦次:“你们一定还说了话。我要把你跟他说的话…都吻回去……太脏了……”
钟唯反应过来,用力挣脱,手掌在他脸前乱飘乱打:“徐敛你疯了吧,你神经错乱了吧!”
混乱间,掌心挥上一片冰凉的皮肤。
“啪嗒”的一声轻响,幅度很大的挣扎停了下来。
打人不打脸。她怎么会不小心打到他的脸?钟唯愣愣地看着仍贴在他脸颊上的她的手。
看见他骤然转沉的眸色,她有些慌张,却仍硬气地并不服软。就算真的打到又怎么了,钟唯生气地想。今天他做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让她在同学面前丢脸,还被迫翘掉了一节课。这些事情的严重性,可比她轻飘飘的一次抚摸要大多了。更何况她才不是暴力女,她根本不是出于故意!
有了充足的自我安慰,钟唯才敢悄悄朝徐敛瞄了一眼。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很不解,又很落寞似的。
只是片刻后,她的手腕被捏住。濡湿的唇瓣如滚烫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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