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节的通知贴出来那天,全班都炸了。
高三了,按理说这种活动跟毕业班没关系——但今年校长不知道抽什么风,说“高三学生也需要放松”,非要每个班都出节目。
“可以唱歌,可以跳舞,可以演小品,也可以演话剧。”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文艺委员统计一下,周五前报给我。”
文艺委员是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小声说:“老师,我们班……好像没什么文艺细胞。”
“那就演话剧。”班主任一锤定音,“简单,有剧本,照着演就行。”
“演什么?”
班主任想了想:“《罗密欧与朱丽叶》吧,经典。”
全班:“……”
周浩在下面小声嘀咕:“经典是经典,但让一群高中生演爱情悲剧,合适吗?”
“闭嘴。”班主任瞪他一眼,“就这么定了。文艺委员负责选角,下周一放学后开始排练。”
下课铃一响,文艺委员就被围住了。
“我要演罗密欧!”
“我演朱丽叶!”
“得了吧你,朱丽叶得找好看的……”
文艺委员推了推眼镜,弱弱地说:“那个……老师说,可以创新。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改成现代版?或者……其他版本?”
“什么版本?”
文艺委员看了鹿炽和陆沉远一眼,小声说:“比如……都是男生的版本?”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我靠!刺激!”
“男生演朱丽叶?谁演?”
“那罗密欧呢?也是男生?”
“这不是同性恋话剧吗?!”
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门口咳嗽一声:“什么同性恋?莎士比亚的原著就是赞美爱情,爱情不分性别。我觉得这个创意不错,就按这个来。”
全班再次:“……”
陆沉远转头看鹿炽。鹿炽正低头看书,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似的——但陆沉远看见他耳朵红了。
“鹿炽。”陆沉远叫了他一声。
鹿炽抬头:“干嘛?”
“你想演什么?”
“什么都不想演。”鹿炽合上书,“我要准备数学竞赛。”
“可是老师说每个人都要参与。”文艺委员弱弱地补充,“鹿炽,你成绩好,记台词快,要不……你演朱丽叶?”
鹿炽脸都绿了:“我是男的。”
“所以才是创新版啊。”文艺委员说,“罗密欧和朱丽叶都是男生,多有意思。”
“那谁演罗密欧?”
全班齐刷刷看向陆沉远。
陆沉远:“……”
周浩憋着笑推他:“远哥,上啊!多好的机会!”
陆沉远瞪他一眼,然后看向鹿炽:“你要是演,我就演。”
鹿炽站起来:“我不演。”
“那我也没兴趣。”陆沉远耸肩。
文艺委员快哭了:“那怎么办啊……老师说了,必须出节目……”
最后是班主任出面调解:“这样,投票。同意鹿炽演朱丽叶的举手。”
全班除了鹿炽,全举手了。
“同意陆沉远演罗密欧的举手。”
还是除了鹿炽,全举手了。
班主任满意地点头:“好,就这么定了。鹿炽,陆沉远,你俩好好准备。其他同学做配角,文艺委员当导演。下个月文艺节,咱们班就靠你们了。”
鹿炽还想说什么,班主任已经走了。
他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陆沉远走过去,小声说:“要不……我去跟老师说,换人?”
鹿炽瞪他:“现在去说,不是更显得我矫情?”
“那你想怎么办?”
“演就演。”鹿炽咬牙,“不就是背台词吗。”
陆沉远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鹿炽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陆沉远努力憋笑,“就是觉得……你演朱丽叶,应该挺可爱的。”
鹿炽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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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很快就发下来了。
文艺委员确实下了功夫,把原著改编成了男生版。罗密欧叫罗欧,朱丽叶叫朱叶,两个家族变成了两个敌对的学生社团——篮球社和文学社。
“这样更贴近校园生活。”文艺委员解释,“而且冲突也更合理。”
陆沉远翻开剧本。第一场就是罗欧和朱叶在化装舞会上一见钟情——虽然两人都戴着面具,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敌人”。
“这剧情……”周浩凑过来看,“有点狗血啊远哥。”
“莎士比亚写的,能不狗血吗。”陆沉远说。
“但你要跟鹿炽说‘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还要牵他的手,还要……我靠,最后还有吻戏?!”周浩指着最后一页。
陆沉远心里一跳。
吻戏?
他翻到最后。确实是吻戏——罗欧以为朱叶死了,在他“尸体”前告白,然后吻了他。当然,改编版改成了“额头吻”,但也够刺激了。
陆沉远抬头看鹿炽。鹿炽正盯着剧本发呆,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个……”文艺委员小声说,“吻戏可以借位,不用担心。”
全班男生开始起哄:“借位多没意思!真吻!真吻!”
鹿炽抓起书包就要走,被陆沉远一把拉住。
“别理他们。”陆沉远低声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跟导演说改戏。”
鹿炽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排练定在每周一、三、五放学后。第一次排练,文艺委员把大家带到学校的小礼堂——其实就是个废弃的教室,桌椅堆在角落,中间空出一块地方。
“先走位。”文艺委员拿着剧本,“第一场,化装舞会。罗欧和朱叶在人群中相遇,四目相对,一见钟情。”
陆沉远和鹿炽站在教室中央,中间隔着三米远。
“站近点。”文艺委员说,“你们得擦肩而过,然后回头对视。”
陆沉远往前挪了一步。鹿炽没动。
“鹿炽,你也往前。”文艺委员说。
鹿炽不情愿地往前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米缩短到一米五。陆沉远能看见鹿炽长长的睫毛,还有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开始吧。”文艺委员说。
陆沉远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台词:“这面具后的眼睛,为何如此熟悉?”
这是改编后的台词,原著是“这面纱后的容颜”。
鹿炽接词:“陌生人的声音,却敲打着我的心房。”
他的声音很轻,有点抖,但意外地好听。陆沉远心跳漏了一拍。
“或许我们曾在梦中相遇。”陆沉远往前走了一步,“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按照剧本,这里朱叶应该后退,但鹿炽没动。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陆沉远,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
陆沉远也忘了台词。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卡!”文艺委员喊,“这里朱叶要后退,表现出惊慌。鹿炽,你太镇定了。”
鹿炽回过神,脸一红:“对不起。”
“再来一次。”
这次鹿炽后退了,但退得太猛,差点绊倒。陆沉远下意识伸手扶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陆沉远能感觉到鹿炽手腕的温度,还有脉搏的跳动——很快,像受惊的小动物。
“谢、谢谢。”鹿炽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不客气。”陆沉远收回手,手心还残留着温度。
排练继续。第二场是阳台戏——改编成了天台戏。罗欧爬上天台,向朱叶告白。
“这里需要一点肢体接触。”文艺委员说,“罗欧要抓住朱叶的手,深情告白。”
陆沉远看向鹿炽:“可以吗?”
鹿炽犹豫了一下,点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陆沉远伸手,轻轻握住鹿炽的手——这次是手掌,不是手腕。
鹿炽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是常年写字留下的。
“朱叶,”陆沉远念台词,“你的名字是我的敌人,但你的心,却是我唯一的归宿。”
这是改编后的台词。原著是“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
鹿炽垂着眼睛,没看他:“罗欧,我们之间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
“那我就摧毁这两个世界。”陆沉远握紧他的手,“为了你,我愿意与全世界为敌。”
他说得很认真,不只是念台词。鹿炽抬起头,撞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深沉而炽热,像要把人吸进去。
鹿炽心跳乱了。
“卡!”文艺委员又喊,“很好!这段情绪很到位!保持这个状态!”
陆沉远松开手。鹿炽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休息的时候,周浩凑过来:“远哥,你刚才那眼神,绝了。我都以为你真爱上他了。”
陆沉远没说话,只是看向鹿炽。鹿炽正坐在角落喝水,侧脸对着他,耳尖还是红的。
“不过鹿炽演得也挺好。”周浩说,“平时那么毒舌,演起朱丽叶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不是演。”陆沉远轻声说。
“什么?”
“没什么。”
陆沉远知道,鹿炽不是在演。那个惊慌,那个紧张,那个心跳加速——都是真的。
因为鹿炽喜欢他。
哪怕在这个记忆世界里,鹿炽还不承认,甚至抗拒,但喜欢是藏不住的。它会从眼神里漏出来,从呼吸里溢出来,从每一次肢体接触的僵硬里透出来。
而陆沉远要做的,就是让这份喜欢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然后再亲手砍倒它。
因为只有这样,鹿炽才会醒。
陆沉远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但必须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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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排练,到了吻戏的前一场。
罗欧以为朱叶死了,抱着他的“尸体”痛哭告白。
“这里情绪要饱满。”文艺委员说,“罗欧要崩溃,要绝望,要……”
“要抱着他哭。”周浩在旁边补充,“远哥,你能哭出来吗?”
陆沉远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鹿炽——为了排练,文艺委员找了个垫子铺在地上,鹿炽就躺在上面,闭着眼睛,装死。
他穿着校服,闭着眼的样子很安静,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像镀了层金边。
陆沉远心脏一疼。
他想起现实世界里,鹿炽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是这么安静,也是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机起伏。
那时候他握着鹿炽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但鹿炽听不见。
“开始吧。”文艺委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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