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结束后,楚厘央刷视频刷到了暧昧的合唱,有人享受演唱会,有人享受世界,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决定分班的期末考。
楚厘央越来越少话,也不轻易附和别人,附近座位的人察觉到,只以为是期末考的缘故。因为和父母的争执导致关系尴尬,好在收到了弟弟的高中录取短信,家庭战火终于平息。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楚厘央看了很久文件,无悲无喜。
只剩那种再加把劲的气力终于卸下来,迎接现实打击的平静。
他们以后就没有朝夕相伴的课堂了。
为了庆祝楚礼余考上景安,说是一家去旅游,楚厘央没有心情,于是连着几天都和詹苹生活,他们公寓离池蕴近,那几天过得倒也舒坦自在。
高三一班是火箭班,按往年来楚厘央是能进的,可今年不同,只设四十五个人,综合两次成绩来看,她留在了实验班。
一班在顶楼,配备了独立培优室,其他班都往楼下走。
理科实验班四个,她在五班。新班级也不算差,至少有熟人。
班主任是资深重点班老师,开学就定了座位,说来也巧,楚厘央和钟歆愉分在了一块。
钟歆愉还是会偷偷带手机,有时楚厘央看见她在查某个大学的标签。
一天,钟歆愉问她:“分在五班,你不难过吗?”
四个实验班,五班序号最后,会有种最差的观感。
楚厘央的回答很直接:“除了一班,其他都差不多。”
徐珉章下课就到处窜位,兴奋地和楚厘央说:“那个小题大做真有用,我语文都提了不少分。”
他暑假买了一堆随机抽做,感觉自己成了语文高手。
钟歆愉问他:“你能沉下心学这些?”
“怎么,你不能?”
钟歆愉被问倒了。
“高三了,我们这个阶段的确该放弃些东西。”
这话还是第一节班会上班主任郭霞说的,楚厘央讲出来时没有她那种严肃感,却让人觉得事实如此。
高三没有周末可言,老师坐班,学生几乎都在学校度过,时间是他们舍弃的第一件东西。
“你也放弃了什么?”钟歆愉见她看过来,笑问:“比如吉他?”
楚厘央六月生日时收到了辛畅和詹苹送的礼物,是一把全新的雅马哈的贝斯。她没空学,现在在她屋里积灰了。
楚厘央回:“还有三百天不到,也没心情弹。”
钟歆愉趴在桌面:“我是没心情学,看不进去啊。”
徐珉章:“谁不是呢,这学期的五班太无聊了。”
实验班成绩分配比较均匀,五班学习氛围相对没那么紧张,但这几个人也太松弛了。
楚厘央也有点看不下去了,把卷子放下来。跟他们聊天让她心情松快,脸部肌肉微舒:“有句话怎么说的,事物的发展趋势是前进的,发展的道路是曲折的,我们要往前看,向上看。”
宋择航:“你怎么跟老师打鸡血的方式一样?”
何纬杰手肘抵在她的桌上,目光扫过她,落到钟歆愉身上:“像郭掌门,钟歆愉你说是不是?”
钟歆愉浅浅笑着:“不是。”
他前倾的姿势拉近了距离,楚厘央缩回椅子,视线移向一旁的宋择航:“结果一样就行。”
何纬杰看了眼桌面没写完的工艺流程题,语气傲慢:“郭掌门教化学,你化学怎么不一样强?”
徐珉章在楚厘央出声前回他:“啧,你不就化学厉害点,拽什么?”
何纬杰轻笑:“行了知道你是你楚少的跟班。”
宋择航当即不爽了:“我楚姐怎么着也该是大小姐,楚少长楚少短,你想当少爷想疯了吧?”
开学第一天就有同学听见楚厘央的声音时玩笑说“还以为是变声期”,钟歆愉家里有钱就被称为钟大小姐,跟她一桌的楚厘央就称为少爷,变相调侃着人。
何纬杰有点拉不下面,楚厘央也没想给他台阶:“宋少威武。”
宋择航:“好说好说。”
楚厘央放松下来后自然的声线,分明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粗和难堪,何纬杰看着她笑得如沐春风,自觉退出了话题。
那年的夏天闷热极了,楚厘央希望秋天快点来。当秋天真的来临后,她又因为每天过着重复枯燥的生活见证身边的同学一天比一天进步而自己还是原地踏步,焦虑到黑眼圈越来越重。
轮到生物课代表去领培优卷子,楚厘央陪钟歆愉一块,孟旋当上了三班的化学课代表,所以也在。楚厘央不知道为什么一班领卷的会是谢寻峙,看他和同伴一起,才想到是和她一样。
孟旋问她们:“校庆我们高三也能参加,你俩要不要来玩?”
这届新生入学,领导换届,制度有所变化。学校社团重新活动,美名其曰是促进全面发展,增加了不少社团,新建的美术馆开放了,高二也能继续选修课。
可惜他们高三了。
好在校庆年级组可以抽人表演一个节目,孟旋作为组织者,正在拉拢人。
除了学习,钟歆愉什么都感兴趣:“什么节目?”
“跳舞。再不玩,高中就过去了。”
楚厘央拒绝:“算了,我站那会显得不和谐。”
“哪儿不和谐?咱不是都学过舞蹈?”
钟歆愉有自知之明:“身高。”
她和楚厘央连一米六都没有,班里唯二最矮。
“这有什么?”孟旋回头扫了圈,“谢寻峙你说,她俩跟我们一块跳舞和谐吗?”
楚厘央指尖微顿,忘了数到哪里。
谢寻峙似乎望了过来,目光停留一刻,“挺好的。”
是场面话吧?
孟旋仿佛读到她的心声一样,又或许只是为了激励她们,“你说说哪里挺好的?”
原本以为谢寻峙会不耐烦,没想到他思忖片刻,认真了几分:“和朋友一起玩不是挺好的?有想法也挺好,选择自己舒服的方式就好。”
孟旋:“等会她们因为不舒服不来报名我就揍你。”
男生笑笑没说话。
钟歆愉提醒楚厘央:“够了,不用数了。”
孟旋还在宣传:“校庆是在新建的礼堂举行哦。”
楚厘央像被说动了,两人都表示再考虑考虑。
谢寻峙抱着一沓试卷出去,同学问他:“那你今年不是去你妈那?”
谢寻峙懒洋洋道:“不去,想去有雪的地方待着。”
“北方?还是说去你爸那?”
“还不知道。”
很少见他有这么孩子气的想法。
可是潞城不会下雪,宁江也不一定。
楚厘央每天都提早起床,在家学一个小时后掐点上学,但即使楼上楼下,即使刻意去领卷子,她也很少碰见谢寻峙。
她不禁会想,人和人的缘分是不是会像内流封闭河一样,迟早会干涸掉,又或者是被她挥霍完了。
所以在她选择放弃时,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助推她坚定放弃的念头。
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是徐珉章说的。听说他家里出了点事,请了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内,她没有在排名表见到他的名字,倒是眼熟了几个名字。高三就是这样,心态稳的排在固定区间,遇到考题薄弱板块的排名起伏几十名也是正常。
她纠结了很多次加好友或者问徐珉章,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她不能表现得超出普通同学的界限,何况要放弃,更得克制再克制。
他人不在,那句“挺好的”就像一瓶福灵剂,或者说是Buff,让楚厘央有了踏出一步的勇气,她还是报了舞蹈节目。
如孟旋所说,十八岁前想在学校留下点什么。
舞蹈基础还在,舞难度不高,训练顺利,甚至艺术老师也夸她们跳的好。
楚厘央依旧没有告诉家人,每天抽时间去练舞。
高三起楚彦齐每天都接送她,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上车时,楚彦齐正看着推文,嘟囔道:“现在的企业水真深啊。”
他启动车子,息屏前,楚厘央看见上面标题大字是什么知名女企业家权财交易,她没太在意。
路过绘园路时,楚厘央把窗打开。
桂花已经谢了,空气中却还残留着清香,她看过去,仿佛就能看见两道背影,一前一后走过那段路。
过了公交站台,楚厘央关上窗,清新的空气散去,街景已经落在后面。
谢寻峙是在校庆前一天回来的。
高三可以自由选择观看庆典,一班大半的人留在培优室学习,游嘉煦对他们抢了他风头耿耿于怀,和瞿桉去参加乐队演奏了。
同桌数着节目单说:“孟旋那个节目好像不错,彩排好多人看。”
“想去?”谢寻峙看出他想法,“那我们也去。”
临上台前,楚厘央很紧张,她们正好排在游嘉煦的乐队后,摇滚燃爆现场。
孟旋给她调整发饰,发上青绿绒花衬得她素净明丽。
孟旋端视着她:“完美。”
楚厘央又想喝水,听见孟旋温和道:“我第一次其实不敢上台,还是上多了才免疫的。你看我们距离舞台只有几个台阶,最怕的是开头,跨过这一步就好了。”
楚厘央舞蹈班第一次表演也是,还想装肚子疼不去,但是见家里人都来了,硬着头皮上过一次,由于站在角落,倒是减少了压力。
这次也会是一样的。
钟歆愉握着她的手:“没事,大家都是业余的,尽力就好了。”
很奇怪。
可能是感觉到她同样冰凉的手心,楚厘央奇妙地沉静下来。
演出的曲目是楚厘央提议的《发如雪》,大家一致觉得好。
徐珉章找了个好位置录楚厘央,宋择航录钟歆愉,两个站哥带着势必出片的信念。
清灵的乐声响起,少女执伞入场,身姿随琴音而动。
众人凝目,才发觉领舞的是周妍,五班高二的语文老师。
台上,楚厘央用孟旋教的办法,视线避无可避时就从人的头顶掠过,竟减缓了她的慌乱,只剩把舞跳好的心情。
第一段副歌节奏点到时,楚厘央正好位于右侧,离台阶极近,一眼望去,熟悉的身影恰好从后门进来。她怔了下,随后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眼眸弯成月牙。
何纬杰站在侧幕设施旁,略微失神。
音律低回又起,舞至中段,谢寻峙坐到后排,静静看着,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靠,有点事去趟WC,你帮我录一下楚厘央。”徐珉章不由分说地把相机递过去,谢寻峙下意识接过,上一段录制结束了。
徐珉章拔腿就往厕所跑。
谢寻峙无奈地举起相机,镜头对焦侧边的女孩,然而下一秒,周妍的身位便挡住了她。
见谢寻峙起身,同学奇怪:“去哪?”
“待会回来。”谢寻峙只留下一句话,便往高处阶梯走。
他推近焦距,按了录制键,画面里只剩楚厘央一人。
聚光灯下,少女舞姿柔婉轻盈,旋身折腕间群裾翩跹,每一个步伐都踩在旋律上。
楚厘央走位,他的镜头便跟着走,只见她又举起了伞。伞骨下移的一瞬,女生整张脸清晰露了出来,面朝向他的方位。
背景里,旷野生风,云雾散开,皎月如钩。
镜头里,一张青涩纯粹的笑靥撞入眼底。
镜头毫无预兆地偏移了下,谢寻峙即刻扶稳,视线从取景框移开,望向了舞台。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歌声淌过,伞檐尽数撑开,玉屑簌簌倾泻而出,清风相送,漫天降雪。雪幕下,女孩眉眼生辉。
原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