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席卷,雷鸣呼啸,阴风裹挟着沙砾与落叶,劈头盖脸往人身上扑。
六人队伍围着辆马板车行走在密林深山的小路之中。
豆大的雨滴紧接着砸下来,惊醒了宁霜。
她的手腕脚腕被粗粝麻绳反绑,四肢百骸皆剧痛无比,头歪斜着无力地倒在板车上。
“停,先行避雨。”
随声落下,板车骤然停住,晃得宁霜脑袋一阵剧痛,血腥气从喉头涌上,她咬牙缓慢掀开眼帘——
闪电如游龙在黑幕中肆虐,两侧密林钻入天幕,枝叶狂摆。
远处,天际线被深山掩瞒。
雨滴浸湿了薄衫,男人作呕的浑话荡入耳边。
“这胤国公主当真是绝色无双,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的。”
“你敢违抗公子的命令?”
“公子已在胤都称帝,如今正忙得焦头烂额,你觉得他会为了个无足轻重的亡国公主处罚我吗?就算我现在把她杀了,谁又能管得了呢!”
蓑衣斗笠将男人的容貌遮得严实,唯有声声阴笑刺耳得很。
公子,亡国公主……
宁霜险些咬碎了牙。
她贵为大胤长公主,自幼熟读经史子集,兵法谋略。
父皇驾崩,胞弟年幼,她得令垂帘听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言笑间搅动风云,却唯独栽在了“情”字身上。
那梁国送来的质子上官庆,清隽温和,为她绣荷包弹琵琶,满手鲜血只为哄她一笑。
他哭诉在梁国不受重视,她便给他权利,叫他参政,他事事做的完美,宁霜总不吝赞美。
上官庆生辰当夜,宁霜遣散护卫只为与他如寻常夫妇般共度良宵,却不料他暗中笼络人心,集结兵马,将她逼入了绝路。
火海漫天,她的幼弟惨死,她被人压在地上无法反抗。
上官庆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嗓音宛如地狱恶鬼,说:“殿下怎如此愚蠢,世人皆知你恶毒嚣张,自私利己,怎会有人真心待你?”
她头晕目炫,恨意迸发,发誓做鬼也要弄死他,可上官庆却收了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似是施舍,“胤国尽在我手中,不想死的话,就别回来了。”
流放之路漫漫,若是让她抓住机会,必杀回胤都,生啖其血肉,啃其筋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胸腔剧烈起伏着,引了男人的视线投过来。
“呦,醒了。”
那人缓缓起身,吹着口哨走向板车,泥水溅在靴上,他翻身跃上,土腥子皆甩在了宁霜的裙边,着手摸在了宁霜的赤脚上,如毒蛇般黏腻恶心,向上攀爬。
“滚!”宁霜的嗓音嘶哑。
视线中寒光一闪,她脚上的束缚骤然一散,宁霜一愣,快速扫了他一眼,斗笠遮住他半张脸,只余绷紧的唇角。
有人立刻出声叫道:“公子说不到地方不能给她松绑!”
男人把刀丢在板车一角,腔调里满是戏谑,“急什么?等我爽完了就轮到你。”
那人便不再言语了。
忍着双脚的麻痹,宁霜撑着往后坐直了身子,她满头朱钗皆被褫夺,发丝凌乱粘在脸上,雨水将鲜血洗净,肌肤苍白,容貌绮丽,一双雪亮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被她凶狠的目光刺住,旋即伸出手掌径直往她下颌探去,狠狠捏住,迫使宁霜昂起了头,嘴角的笑,狰狞如恶犬。
“瞪啊!爷就喜欢烈的!”
土腥味涌入鼻腔,宁霜猛地偏头,牙关死死咬上他虎口软肉!
皮肉的剧痛让男人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扬手往宁霜脸上扇,宁霜被打了一踉跄,瘫倒在一旁喘着粗气,嘴角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骇人至极。
“疯娘们!”
男人捂着虎口,疼得浑身发抖,似是还不解气,抬脚又往她身上踹去。
强忍着疼痛,宁霜咬牙没吭声,漆黑的瞳仁里怒意翻滚,像野性难驯的猎豹。
似是被她瞪得没了兴致,男人啐了一口,跳下了板车。
身旁的人搭上他的肩膀,“这就完事了,你也不行啊。”
“一边去!”男人瞥了板车一眼,眸色沉沉,把身旁的人推开,不耐烦道,“继续赶路,赶紧把这疯娘们送走。”
趁他们起身的功夫,宁霜迅速用脚把那把遗落的刀勾了过来……
——
四人在前,两人在侧。
板车摇摇晃晃,宁霜蜷缩着,任由锋利的刀刃刺破细嫩的手腕,在粗粝麻绳上碾磨。
她的视线落在这些人之上。
左侧男人便是刚才想要对她行不轨之事的蠢货,他的斗笠不曾歪斜,似是一直目视前方。
终于,麻绳被割断。
身体不受控制开始颤抖,她压下因激动而翻涌的气血,小幅度起伏着胸口,美眸流转落在右侧的人身上——那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冷。”她薄唇轻启,泣泪盈盈在眼眶打着转子,阵阵哽咽,可怜至极,“公子上来陪陪我,可好?”
见矮小男的斗笠歪斜,朝她望来,宁霜垂眸咬唇,“好冷,求你上来陪陪我,我......我保证不会咬你的。”
“这,这……”矮小男的喉结上下滚动,美色激得他浑身战栗,犹豫再三听到头冷哼了句,“倒是让你小子捡上便宜了。”
说罢左侧的男人快步朝前方走去。
矮小男顿时兴奋至极,忙向板车上扑去。
滂沱大雨掩盖了马儿不满的呜咽,冲碎了宁霜甜腻的嗓音,“公子,把这蓑衣斗笠解了,可好?”
他半生为奴,连路边的野狗都能吠他两声,哪受得了这般温柔蛊惑,当即解了扔在一旁,雨水浇了他满头,却洗不净满脸麻子坑洞。
宁霜神色未变,手仍在背后,右手紧攥着刀柄,她的嗓音温柔,诱他过来。
男人上头,失了理智,朝宁霜扑来的动作过于急躁,嘴唇触到温香软玉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血柱子喷涌而出,宁霜不躲不避,溅了半张脸,她快速翻身把男人压在身下,将他的呜咽挣扎尽数堵住,宛如情人在他耳边低语,“嘘,别怕,马上就好了。”
男人拼命挣扎,却挡不住短刀彻底刺穿脖颈,头一歪,惊恐和绝望凝滞在瞪大的眼里,双腿无力,没了呼吸。
前方男人们的谈笑被大雨掩盖。
宁霜伏低身子,压低脚步跳了下去,她不敢停留,拔腿朝密林深处冲去!
雷鸣在背后狂响,伴随着男人暴怒的嘶吼。
“站住!!”
该死!
宁霜没回头,心脏如擂鼓狂奏不歇,赤脚已被野草荆棘划破,每跑一步皆是钻心的刺痛,耳后紧随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一双手骤然拍在宁霜肩上,虎口处的牙印子刺目,宁霜迅速转身,朝他胸口刺去,手腕却被男人钳制住,他低声迅速道,“殿下!西行三十里,幹州,顾指挥使。”
而他的脚边不远处,一个举着刀的男人已然没了呼吸。
那是第一个发现宁霜逃跑的人。
男人不再看宁霜,转身迅速与其他追兵搏斗起来,刀刀见血,可惜寡不敌众,已略显疲态。
缠斗许久,男人低头——看到了胸口的剑,剑锋上还往下滴着血,他膝盖一软,撑不住跪倒在地,血色模糊的视线中已不见殿下的身影,有人拖着残腿抓着他的领子凶狠质问:“说,人去哪了!”
他却缓缓露出个笑来,闭上了眼。
——
冷雨夹着寒意,扑在宁霜脸上。
她踉跄着扶着树干稍做喘息,视线中一片模糊的青色。
这密林像个吃人的囚笼,要把她的力气耗干,再啃噬殆尽。
她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能做的只有别回头。
喘了三口气,宁霜继续动身,却蓦地瞥见雨雾深处,半山间,一座土屋蜷缩在青竹间隙,屋顶茅草被打得东倒西歪,木门虚掩,没有光,没有人烟。
她没有半分犹豫,提步奔了过去,踉跄着撞开木门,一头栽进去,摔在冰冷的地上。
宁霜抬头,瞧见一排弓弩刀剑挂在墙上,衣袍晾在杆子上,木架子搭的床上被褥干净整齐——这里是有人住的。
她迅速起身爬到了床下,视线范围内血脚印一路蔓延,她又从床下爬出,用刀割破衣袍,细白的大腿肌肤上满是划痕,顾不得处理这些小伤,宁霜迅速把双脚缠绕起来,见踩到地上没了血痕,她一路退进了简陋的衣柜里。
衣柜里都是些男人的粗布麻衣,宁霜拽下一个来裹紧冰冷的身体,很暖,可握着短刀的手仍发着颤。
她侧耳倾听着外边的动静。
不多时,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杂着泥水飞溅的声响,越来越响。
咣的一声,木门被人大力踹开,再也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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