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街道上的汽车奔流不息，疾驰而过，掀起的热浪扑在行人身上，空气里充斥着汽油和柏油马路融化的味道。
这个城市的夏天非常热，才六月初就已经三十度了。余泾川不住地用手扇风拉扯领口，试图驱散热意。
校门口立着两座麒麟石像，一左一右看大门，麒麟脖子上都挂着红绣球，是前几天高考为了喜庆专门弄的，还没取下来。左麒麟旁边的墙上贴满了荣誉证书，用相框裱起来生怕别人看不见。
上面挂了很多金牌子，什么“XX大学优质生源基地”，“省级示范高中”，用来撑门面，显得十分高大上。学校不太待见人，大门紧闭，旁边的小门也关着。门卫坐在警务室的旧书桌旁，吹着小风扇玩手机。
余泾川撑着伞向前走了几步，朝门卫喊道：“大爷，您好，我是本校新转来的学生，可以放我进去吗？”
穿蓝色警卫服的大爷捏着手机，抬头瞅了他一眼：“打哪来的？是请假出去又回来的就给假条，走读的出示走读证。”
都说了是新转来的，刚转来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他解释：“我刚转来，没有办学生证也没假条，能通融一下放我进去吗？”
门卫在手机上划走一个视频，开口：“最近学校出事查得严，你没有走读证或假条，怎么证明你是本校的学生，我不能放你进去的。学校不能放无关人士进来，这是规定。”
学校竟敢将学生拒之门外，真是大胆。这学谁爱上谁上，
门卫补了一句，“你给老师打电话也可以，证明你是本校的学生。”
余泾川：……
他手机里存的有，但感觉当着门卫的面拿手机打电话不太好，被附近来来往往的老师看见高低被收走。
余泾川内心挣扎了一下，作为三好学生，学还是要上的。
于是他随机选了一家校门口附近的奶茶店，把伞收了点了杯奶茶后，他坐在店里的小圆台桌旁的高脚凳上，翻看聊天记录，他妈发的有老师的电话号码。
余泾川迅速扫了几眼背下了电话号码，拎起刚刚做好的奶茶，回到了校门口。
他喊到：“大爷您好，我记起来了电话号码，能借你手机给老师打电话吗？”
门卫把手机递给他，余泾川迅速输入号码，按了拨打键，铃声没响多久，对面传来了温柔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您稍后再拨……”
？
余泾川心说他自己明明没有记错号码，难道说他妈妈给错号码了？
他不死心地又拨打了一遍，还是空号。
门卫狐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余泾川尴尬：“号码好像记错了。”
“那你跟我说你老师的全名，学校老师的电话我都有。”
当学生有急事出校却找不到班主任要假条的时候，门卫会打电话给老师，征求许可，登记后让学生通行。但他不可能备注每个老师的班级，因为年年分班，班级变来变去，不好备注。
“我只记得班主任的姓……好像是郝？”
“我们学校有好几个姓郝的，连班主任的名字都记不住，怎么上的学。”
“我刚转来的，还真没在这里上过学。”余泾川真诚为自己辩解。
“要不你回家问问你父母老师的准确信息再来吧。”门卫建议。
“……”
看来现在上不了学了，毕竟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早上八点半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简直能晒死人。余泾川走到奶茶店门口的树荫下乘凉，手指飞速打字：
【余：老师电话号码你是不是给错了，我打了好几次怎么是空号。】
【余：我现在进不了学校，保安把我拦住了，要我给老师打电话证明，但这个号码我打不通。】
【余：看到请回复，把老师正确电话号码告诉我。】
【余：不回消息，我上午可能就上不了学了。】
【余：你不说话我真不上学了。】
任凭他怎么信息轰炸，对面一个消息都没回，就跟死机了似的，估计是有事。
余泾川等了会儿，对面还是没有回消息，那就只能打电话了。
“嘟嘟——”他拨通了电话，“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还真死机了。
发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可能在开庭吧。事已至此，他已经放弃上学了。保安拦着不让进，老师号码是空号，妈妈电话已关机。
一个孩子的上学梦就此破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这样，那么打个车就回家洗洗睡吧。他安详地望着头顶的太阳想。
余泾川站在人行道的树底下，点开手机app叫了一辆车，还需五分钟才能赶到，在无聊的等待的过程中，他观察了这片街区。
粗略扫过去，一二三四五，这附近有五家奶茶店，三家炸鸡店，两家书店，还有一个诊所，以及……一个刚刚推开玻璃门出来的高个子男生。
那人穿着学校的短袖衬衫校服，左胸口处绣着学校的校徽，和刚刚在学校大门牌匾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头发整体是黑色，在光线照耀下带点很淡的栗色，白色口罩挂在脸上，身上也没背个包，右手手背上还盖了块雪白纱布。
黑毛站在路边左右张望了几下，看看有没有车，然后迈步横穿街道，似乎在往学校方向走。
一般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染发的，于是学生就染在室内不容易发现的颜色，比如深棕色，亚麻棕和黑茶色，但是在室外是可以看出来的。这个黑毛可能染了点，偏栗色。
他取消了打车订单，朝那黑栗毛走了过去，礼貌问：“同学你好，我是转学来的新生，出了一点意外第一天报道进不去学校，请问除了正门，还有别的入口能进吗？”
“有的，”那黑栗毛声音还挺好听，隔着白色医用口罩有点闷闷的：“需要我带你去吗？”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总算找对人了，余泾川心说找保安还不如找本校学生。
黑栗毛抬起手腕，看了看电话手表上的时间，第一节课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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