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昼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她对江听林，没有以前那种必须要和他在一起的固执了，没有当初不撞南墙不回头，只凭着“我喜欢他”，所以我要得到他的孤勇劲头了。
现在，一丝一毫的挫折，都会让她退却。
她知道这一幕并不代表什么，现在的酸涩感受和大一时候看到江听林和莫姝颜一起跑步时一模一样，后来也了解到她误会了他，江听林和莫姝颜并没有暧昧关系。
现在也一样，这一幕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江听林本来就很受欢迎。
可她就是觉得没劲，没意思。
如果他们两人还有未来，如果有谁真的发自内心喜欢她，就自己大大方方地向她走来吧。
她不想动了。
研学之旅计划三天后启程，趁着天气不算太热，陶老师总计要跑三个省市，并不是一趟轻松的旅途。
许清昼抽空在出发前去亭湖市看了看方白白，她第一场考试临近，趁现在有时间，去给她加油打气。
许清昼在方白白的小出租房住了两天，方白白钱不多，租的合租房，朝北的客厅隔出来的房间，薄薄一层门板，外面有个风吹草动都响得吓人。
好在不算太贵，三线城市，租一个月只需五百块。
许清昼去了后，给她跑上跑下，打印准考证，给她买菜、做饭，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她。
毕竟对于方白白来说，这样的机会不算太多。把握好，几乎相当于把握住了一辈子。
夜晚，俩人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方白白难得学习这么认真，几乎每天花十二、甚至十三四个小时用来学习。好不容易躺下后，才有了片刻的休息。
买菜都是许清昼花钱，方白白要转给她，许清昼不要。
她说道：“这次研学回来，我能挣好几千。手里的积蓄也够了，反正大四就要出去实习，我打算这个暑假不出去打工了，好好享受我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
方白白听了，乐道：“行啊，那你暑假直接来我这，明天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把钥匙，你拿着。暑假我也考完试了，咱俩在亭湖好好浪，把这房子住够本！”
回到学校后，许清昼背着行李，马不停蹄地坐上了陶老师的车。
南方气候宜人，春暖花开的时节，到处都透着与大城市截然不同的生动。
许清昼和陶老师一路上山下海，一个城市要跑好几处地点，每天最多的任务就是坐车，幸好她不晕车。
到了地方后，陶老师握着纸笔向前走，她就扛着相机和录音笔在后方跟随，晚上到了酒店，她又勤勤恳恳地上下搬行李，把小助理的身份贯彻到淋漓尽致。
许清昼抽空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她没去过多少地方，虽然有正事要干，但她毕竟年纪小，觉得很新奇，几乎相当于公费旅游了。
————
而天江大学里，江听林耐着性子磨了一段时间，没再联系许清昼，反复思索他和许清昼的关系，终究是忍不住了，他决定要和许清昼好好谈谈。
谈什么呢？
他思考了很久，字斟句酌，反复推翻重演，不过还是想认真地告诉她：他真的喜欢她，他不想当小三，和段景岩分手吧。
早说过千八百遍的词儿。
也不知道许清昼的鬼脑子里到底在转什么，那天她到底为什么要亲他？
明知自己有对象，还要撩拨他，难不成真要跟他偷情吗？
他竟然看不出，她竟是个如此不顾道德的人。
想来也是，江听林心里有点谱，从她偷听他打电话反而崴了脚，刚到他家第一件事就是偷他日记本，见到他妈妈就冒昧地提出要越级进入天锦，她一向胆大妄为，道德感低，能做出来偷情的事也不足为奇。
可他就是偏偏被她撩拨地日夜难眠。
江听林越想越气，心肺从来没被这么浓烈、这么不受控的情绪充盈过，被撕扯的混沌感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终于是忍不住了，点开了许清昼的聊天框。
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编辑好文字，没等发送，又退了出去，难得点开了朋友圈。
他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他一向对别人的生活不感兴趣，可如今断了联系，也只有通过朋友圈的渠道，才有机会得知她的近况。
江听林心不在焉地刷着，突然，被许清昼连发三条的朋友圈霸屏了。
江听林定了定神，仔细看去，都是些风景照，间或一两张她的侧脸，纯真的样子，能看出来非常开心。
江听林心中有着不好的猜测，继续往下刷去，果然，刷到了段景岩差不多时间的朋友圈。
也是风景照，没两张，看起来和许清昼的大同小异。
虽然没有见到合照，朋友圈也不显示ip地址，但江听林还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许清昼和段景岩一起出去旅游了。
他们在开心地同游。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江听林的心脏一阵紧缩，巨大的痛苦和窒息由内而外席卷而来，他坐在寝室里，几乎要从椅子上跌下去。
高高大大的男生，不声不响地坐着，背影看上去还算镇静，实际他的瞳孔都在微微颤抖，双手拿着手机，几乎握不住。
他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嘲，他在这边像个虐恋主角一样，一遍遍揣摩许清昼的心思，可那个没良心的呢？正在和人家男朋友亲亲密密地旅游。
江听林闭了闭眼，默默品尝自己内心中翻涌的滋味，陌生、炽烈。
这种痛苦他好多年没有体验过了，自从从家庭的漩涡中解离出来，他已经平静地生活了五六年，这五六年他成长成一个大人，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平静下去，可没想到，如今，被一个女孩轻易挑破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清除草稿，退出微信，再也不想点开。
————
许清昼结束研学旅程，返程时，才发现身心俱疲。
她这个年轻人还能受得住，老师却遭不住了，陶老师这学期的课已经结束，给她送到学校后，叮嘱她一定要把相机和录音笔保管好，等周一一早送回行政部去。
然后陶老师给自己放了个假，锁了手机不让任何人联系她，出去修养了。
许清昼一脸羡慕，看着她开车离去的背影，希望未来她也能过上这样潇洒肆意的生活。
她拿到了做助理的钱，虽然身体累，心里却美滋滋，提着箱子，脚步轻快地往宿舍走去。
她将相机包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落了锁，才放心收拾物品，去浴室好好洗了个澡。
洗好澡后，齐恬恬不在宿舍，她也没有和其他人攀谈的心思，于是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走廊处，一边让夜风自然吹干她的头发，一边和方白白打视频。
方白白垂头丧气，显然没什么精神。
“大侄女，我调理不好。”
“怎么能考的那么差，我真的努力学了好久，难不成天生脑子比较笨吗？”
许清昼安慰她：“这才第一次而已，别灰心啊，我看网上好多人考了十来次才考上的，你现在就泄气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方白白眼底有了点希望，但又很快落了回去：“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备考，最多这学期结束，一毕业，再考不上，我就老实打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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