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浮浮沉沉,胤禛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不受控制地飘荡着,他还记得正在养心殿批奏折呢,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猛然间就没了意识,再清醒时就发现自个儿飘着,看到的是灵堂,是……他自己的灵堂。
灵堂上满是勋贵宗亲、文武大臣、后宫嫔妃的哭灵声,继任之君悲伤至极,被宗室和朝臣劝解着勉力处事,给他定了庙号“世宗”,给他圈了谥号“宪”。
接着……他推行的政策、实施的改革,一件件被继任之君否定,他定了罪的人,被赦免、被释放……
胤禛心中悲凉,种种抱负和心劲被卸了个一干二净。
人亡政息,真真是人亡政息。
胤禛不忍再看,他已能猜到未来会如何,此时再后悔选错了继承人又能怎样?他……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争斗半生终得高位,又殚精竭虑生生累死自己,他如今都不知道这一辈子汲汲营营所谓何来,选错了继承人,就让他所做之事全付之东流!
胤禛悔啊,恨啊,诸多情绪如万蚁啃噬,让他心痛至极,就是这种时候,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等再有感觉时,就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这是……疫症的症状?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清醒时听到了只言片语,身边有一对年轻男女,是现在的他的爹娘,正不错眼地守着病了的他。
他费力睁开眼时,没能看清他们的模样,只依稀辨认出,男子的服饰是旗人,女子穿的却是汉人衣裙,且明显是个有孕之人。
他暗自揣测,这个孩童是旗人家的庶子?满人正妻不可能娶汉女,若是汉女,那八成是妾室。
是的,他已经感受到了,如今在一个孩童的身体里,他占了这孩子的身体?这孩子是重病去了吗?他这是……借尸还魂了还是怎的?
种种猜测涌现心间,可胤禛并无力多想,他的病尚未好呢,连清醒的时间都有限,他不再急着弄清楚状况,而是安心睡了。
无论是何身份,有此奇遇总是好事,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四阿哥接连告假,守到第五日上,才得了大夫肯定的答复,说弘晖真的无事了。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没醒过来?”四阿哥看着床上瘦了好多的孩子,仍是不太放心。
“回爷的话,大阿哥病了一场,如今病根虽去,可元气大伤,这般睡着也是在慢慢恢复。”大夫也跟着熬了好几天,眼中都是红血丝。
其实弘晖病倒的第一天,四阿哥就让人去请了太医,只是太医来了后和这大夫的诊断一样,也看了拟的方子,觉得很对症,所以太医只守在府里,并没有插手治疗。
四阿哥并不完全相信大夫的话,而是看向了楚霏,见她点了头,才挥手道:“下去歇着吧,明儿再来诊脉。”
楚霏目送大夫出去,说:“你也送送太医吧,这几日他们跟着熬的,想必都挺累的。”
四阿哥忍着睡眠不足引起的头痛,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不止太医得打发走,下人们也得轮换着歇歇。
春燕担忧地看着揉额头的楚霏:“福晋,您也累坏了,快歇歇吧!”
楚霏摆摆手:“我在弘晖旁边歪一歪就好,没看到他醒来我哪能放心?”
春燕劝不住她,只得说:“那奴婢让人准备些吃的,您好歹吃一些吧!这几天您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行,去准备吧!”
可等春燕一走,楚霏靠在放了软枕的床边就睡着了。
胤禛一睁眼,就看到旁边一脸疲惫、眼下青黑、瘦脱了相的女人靠在床边沉沉睡着,他视线再偏,就发现这果真是他昏沉间看到的那个穿着汉家衣裙的有孕女子,衣服都还是那一身。
他神色复杂,能拖着有孕之身衣不解带守着孩子,可见这是个十分疼爱孩子的母亲,哪怕是妾室……只凭着这份慈爱之心,他往后也会好生孝顺她。
这时,他还没认出楚霏这张脸,一则胤禛记忆里的乌拉那拉氏是年老时的样子,二则楚霏如今确实瘦了太多。
胤禛正躺在床上打量屋里的摆设,从而判断身份和家世等等,就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绕过屏风进来,视线就和他碰上了。
四阿哥是满眼惊喜,胤禛则是瞳孔紧缩,怔愣着不知该作何反应,这张脸……这张脸还有人比他更熟悉吗?这分明是他年轻时候的脸啊!
胤禛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成了年轻时候的他的儿子?
四阿哥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震颤,而是看向了床边睡着的楚霏,他伸指抵在唇上,轻声道:“嘘~!别吵醒了你额娘!”
胤禛愣愣地点了下头,脑子里划过的是:额娘?那看来这身体不是庶子?
他就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走过来俯身抱起了床边的“额娘”,要往他旁边放。
胤禛脸“腾”得一红,挣扎着勉力起身,立刻往里面缩了老远。
四阿哥诧异地看他一眼,先把楚霏放到床上,这才轻声说:“身上有力气了?怎么躲那么远?去年还和你额娘一起睡呢,如今知道避讳了?”
胤禛抿唇不言,再次将目光落到床上睡着的女子脸上,此时仔细打量许久,他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乌拉那拉氏的脸。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根据手脚和身体的大小,估摸着该有个八九岁?那他就是……弘晖?
弘晖在八岁时确实大病一场夭折了,这就和现在的情况对上了。
只是他记忆中的弘晖夭折了,而眼下这……他变成了弘晖。
“怎么不说话?身子还难受?”四阿哥半晌不见他靠近,也没听到他说话,不禁转眼看去。
胤禛看了他一眼就垂了眸,实在是……让他看着自己的脸,这感觉好生奇怪,可话不能不答,便简单道:“有些乏力罢了。”
四阿哥了然,依旧压着声音:“已经让人备膳了,让你额娘睡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些,这些天她熬坏了,本来这次有孕就怀相不好……”
胤禛听出了他对乌拉那拉氏的怜惜,看着年轻的自己心疼曾经的发妻……这感觉实在诡异极了。
他和乌拉那拉氏之间一直是相敬如宾的,这种男人对妻子的怜惜之情真的不存于他们之间,让他有过这种感觉的只年轻时的李氏和后来的年氏,旁的女人都没有过。
“这次病得凶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