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年节，今年就躲不了懒了，不止楚霏得大妆进宫，连弘晖也得去。好在进宫这天天气还算好，无风无雪的，这就比预想的好多了。
“让嬷嬷抱着他和你一起去额娘那儿吧！”四阿哥看着穿得像个球一样的弘晖，也不忍心带着他去前面又跪又起的，宴席更是吃不到什么好的。
“我也这么想的，岁安还小，就不带了吧，若是娘娘想见，等天暖了我再带着去请安。”
两口子各自收拾好，便带着弘晖和伺候的人出了门。
一进宫两人就分开了，楚霏一路快走，就为了在外面少受点罪，这天寒地冻的，地面都冻得硬邦邦的，隔着鞋都觉得踩着冷硬。
刚转到通往永和宫的宫道上，就见那宫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她们一到跟前，这等着的宫女就笑吟吟道：“福晋可来了，娘娘方才已问了几回，特特打发奴婢出来看看。”
宫女引着她们先去偏殿，解释道：“娘娘还在梳妆，福晋先在这里稍等片刻。”
其实就是给她们整理衣饰的时间，大过年的德妃肯定早就起来收拾妥当了，各宫主位得去太后那里拜年，那永和宫的小贵人、小答应的得来她这儿拜年，哪有贪觉的时候？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尚嬷嬷就亲自来了，伸手抱了弘晖过去：“大阿哥还记得奴婢吗？”
“记得，您是玛嬷的贴心人儿，我阿玛和额娘说，您是再亲近不过的人。”弘晖的小脸被雪绒绒的兔毛衣领衬得白嫩嫩的，一开口咬字清晰，语气还透着亲昵。
尚嬷嬷被哄得眉开眼笑：“大阿哥还知道贴心人呐？”
“那是，额娘是阿玛的贴心人，我是额娘的贴心人，一样一样的！”弘晖口齿伶俐地道。
楚霏比他们快上半步，率先进了殿里，就看到德妃坐在上面正翘首以盼，脸上已堆满了笑容，显然是听到刚才的话了。
“娘娘，大阿哥说奴婢是您的贴心人呢！”尚嬷嬷等楚霏行礼被叫起后，才抱着弘晖走过去。
弘晖却不让把他放到德妃旁边的榻上，而是挣动着下了地，他站在德妃面前一步处，先抬手正小帽子，又正衣服，接着才拂袖行礼：“孙儿弘晖给玛嬷请安，祝您福寿安康、身体康泰！”
这么点儿孩子，穿得还厚实，可他这礼却行得端端正正，让人挑不出错来。
德妃赶忙弯腰拉了他起来：“快起快起，咱们弘晖是个大人样了呀，”拉了孩子到跟前揽入怀里，她抬头看向楚霏，笑得一脸赞赏，“你把孩子教得很好。”
嘴上虽没说，可她心里是真的既满意又惊喜，她之前也见过太子家的弘晳、弘晋，哪个都比弘晖大，但总觉得不如弘晖好。
之前还觉得许是看自家的孩子心偏了……如今却知道，弘晖就是比弘晳、弘晋好很多。
“额娘谬赞了。”楚霏谦虚一句。
有了孩子，这婆媳相对时气氛就好多了，以前两人对话都干巴巴的，如今可不会了，童言稚语的，不管说什么大人都听得乐呵呵的。
德妃就问他平时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在家都做些什么，这一问才得知已经给孩子启蒙小半年了。
弘晖说：“阿玛要给孙儿找先生呢，可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那位先生还到春天才能来教我。”
一会儿“孙儿”一会儿“我”的，显然是家里教了规矩，孩子也学了，只是话说多了不知不觉就又忘了。
德妃不仅不说他，反而很高兴，这说明孩子在家里其实没有被拘得太严，这是好事。
“那家里谁给你启蒙啊？你阿玛教你的吗？”她就顺着问了。
弘晖看向楚霏，答：“孙儿额娘教的，已认了好些字了。”
“哦？那能给玛嬷说说，都认得哪些字了吗？”
弘晖就扳着嫩白的手指，一个个数认下的字，不仅能说出字义，还能用这个字说到其他的东西，比如说“雪”字，他先说了本义，接着又说到二十四节气里的“小雪”、“大雪”等，以及雪带来的影响，好的、坏的，对农事的作用等等。
这一个字就说了好多，他解释得清楚，怕德妃听不懂，还附带举例说明的。
殿里只他一个人巴拉巴拉的说话声，这会儿不止德妃和尚嬷嬷听得惊讶不已，就是其他伺候的宫女都不免诧异地看他。
弘晖说完“雪”了，就觉得口干，可一抬头见玛嬷和尚嬷嬷都有点愣神，他左右转动脑袋，看到楚霏手边的茶，眼睛顿时一亮，毫不见外地几步跑过去，抓了茶盏就仰头喝了。
尚嬷嬷顿时回神，笑道：“看把咱们大阿哥给渴的，没眼力劲儿的，还不把温着的蜜水端来！”
德妃也回神了，看他拿了儿媳妇的茶喝，这般不规矩的样儿，才像是个孩子。
她斟酌一番，还是开口劝了一句：“孩子还小，倒也不必学得太多……像是十四，成十岁了都还淘气呢，猫嫌狗厌的……我总想着，孩子平安便好。”
这是担心孩子学业太紧，把孩子累坏了、伤身了。
可拿十四阿哥来举例却不太恰当，十四阿哥是小儿子啊，疼着宠着纵着不奇怪，弘晖是嫡长子，要求自然是不同的。
做祖母的心疼孙子倒也能理解，楚霏并未因此觉得德妃怎么着。
她正想回答呢，弘晖先一脸好奇道：“玛嬷，十四叔那么大了还淘气吗？阿玛前些天也说我淘气呢，不止说我，还说额娘了，就因为下雪那天额娘带我去玩雪儿了，堆了小狗、小兔子，可惜太阳一晒都化了！”
德妃一听，儿媳妇居然带着孩子去玩雪儿，她那个性子淡的儿子还说这娘俩淘气？只想想就觉得那场面挺有意思的……若是这般，那她就白担心了，这儿媳妇也不是一味压着孩子学东西，能带着孩子一块儿玩雪，这样的额娘很少见了。
她冲楚霏点点头一笑，跟着问弘晖玩雪时的事。
弘晖就比划着他跟着额娘都堆了什么：“孙儿身边的丫头笨得很，就会堆那种脑袋圆圆的雪人，还是额娘教得好，让人拿桶子把雪装了压实，再倒出来用铲子修，这样就能堆出各种小动物，阿玛回来见了，还帮着堆了匹小马。”
“你阿玛也堆了？”德妃眼神有点奇异，像是很不可思议。
“是啊，小马是阿玛堆的，本还说可以弄些冰来做成冰灯，放在院子里也很好看的。”
祖孙俩你问我答的，聊得可高兴了，等去太后那儿时，德妃脸上的笑容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心里更是舒畅高兴。
不过，她也给弘晖叮嘱了，让去了太后那儿只笑少说话，有人问话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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