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
没有找到更多乐子的凯撒，漫不经心地捡起墙角的信封，前后翻转，他甩手将信封扔给对面。
凯撒不耐烦地朝前来探望的茶点商人道：“你不是想和她见一面吗？你的赌注赢了，怎么不说话？”
茶点商人没有表情变化，他俯身捡起信封，前后看了一圈，信封被打开过。
茶点商人开口道：“表现好点，准备下周出去。”
凯撒：“现在这行情老板您也知道，空间线防控森严，运点东西很难的，不去。”
茶点商人不急不慢道：“既然要看小白鼠们的乐子，总不能因为小白鼠跳脚就什么也不做吧？让世界变得更乱起来，不是更有趣？”
凯撒背后的门开了，狱警说“时间到”，便将凯撒带走。
茶点商人坐了一会，离开探望室。他走在街道边，带上帽子，再次伪装成推销商的容貌。
手中捏着牛皮纸色的信封，喃喃道：“期待下次再见，克莱因壶里挣扎的‘小鼠’。”
*
回到基地。
由于长时间无法供电，课程难以推进，老师们只好提前下课休息，等供电之后继续上课。
夜梦仍旧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控制外出的人数。
走廊里的教导主任快要忙疯了，一会叫住撒欢疯跑的，一会驱散聚在一起堵塞走廊的，一会拦住两个要吵起来的，甚至还要留意有没有在楼梯上打闹的。
为了保护小怪兽们的安全，教导主任拼尽全力，几乎快要燃尽了。
一班所在的鱼皮画教室方向传来吵闹声，夜梦出去查看，是杰克·萨塔洛维奇和同班的香蕉人吵起来了。
此时，教导主任刚好去楼下管理楼梯上边吃边走的小怪兽们，眼看着杰克·萨塔洛维奇要上手打香蕉人，夜梦立即跑去阻止。
夜梦：“放手！”
一班班主任乐安从楼下走回来，她站在杰克·萨塔洛维奇面前，朝香蕉人骂道：“就不能不吵了吗？你的东西分过去一些，离他远一点，吵什么吵？回去！”
杰克·萨塔洛维奇站在后面一副得意的样子，乐安看都没看杰克·萨塔洛维奇一眼，就进班级了。
夜梦补了一句“别打架”，杰克·萨塔洛维奇装作没听见转身就走。
杰克·萨塔洛维奇向其他小怪兽炫耀道：“我老师根本不敢骂我，她敢，明天就会向我道歉！”
从一旁路过的莉莉随口问：“你爸妈去找麻烦了？”
杰克·萨塔洛维奇道：“怎么可能，我爸妈非常讲道理，他们只是去给老师上课去。”
莉莉啧了一声，问夜梦：“老师，我可以去买吃的吗？”
夜梦见上一个卖烤肠的同学回来了，改轮到莉莉出去，便说：“去吧。”
因为迟迟没有电，下课时间无限延长。
小怪兽们在外面玩累了，也花光了零用钱，烤肠和小零食也吃腻了，教导主任便将所有小怪兽全都赶回教室，静静等待供电。
夜梦找到机会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见到在角落里情绪极度低落的乐安。
夜梦见乐安的情绪十分不好，上前询问：“乐安？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乐安偷偷擦了一下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抱紧夜梦道：“你说我究竟要怎么做？我们班有个那样的家伙，真的很难处理，还要哄着来。校方让我稳住他们，还不能惹恼他们。但是他们做的事情很过分，有好多家长去投诉，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上次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不要欺负同学”，他们就找来学校大闹特闹。校长把我数落了一顿，说我没有管理能力，我说要不然把我换掉，校长却以我没有上进心给推掉了。”
夜梦安慰道：“他们要是有威胁过你，可以报警吧？”
乐安眼泪噼里啪啦滚落，道：“说不上是威胁，但是他们是怪兽，抬一下手臂就能要了我的命，他们口中说着‘我们是讲道理的人’，却从来不承认杰克·萨塔洛维奇打人的事实。”
夜梦：“如果他们还敢威胁你，要不就报警试一下？”
乐安摇头道：“没用的，没有人会管这种事情，这都是家校矛盾，属于民事纠纷，不会有人来管。而且报警的话，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
夜梦安抚乐安道：“别担心，总会有办法既能保护好学生，又能保护好你自己。”
乐安叹气说：“我试过，没用的，只要他们没有过那条线，就算不上触犯怪兽条约。但是那根线在哪里，也是他的声量把控着。”
乐安有些焦躁地揪着头发，她用力捶打自己道：“我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我刚刚为什么要去骂香蕉人？根本不是他的过错，最先动手打人的也不是他，欺负同学的更不是他，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原本多么痛恨趋炎附势的老师，多么唾弃不敢有所作为的家伙？可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我不想变成这样成虚伪而满目疮痍的烂人。”
夜梦拦住乐安，让她停下对自己的恶言与攻击。
夜梦道：“不是这样的，冷静一下，你没有那么糟糕，这件事情本来就很难处理，换做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会更好。”
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大概只有徐副校长，但是徐副校长今天已经调走，现在应该已经在其他地方上班了。
其他地方？那所新开的学校！
乐安的眼睛满是血红，她半抬起头看向夜梦，悲痛中带着最后的求救，道：“我唾骂为金钱低头、软弱无能的教师，我不想成那样虚伪而满目疮痍的烂人！”
夜梦顿住，或许对于乐安来讲，现在的状况真的很痛苦。
去其他的地方更好吧？但是那样的话，她就要放弃她的班级了。
乐安垂下头，撕心裂肺道：“或者，我大概真的做不到吧，呵！说我没有能力的是谁？不允许我撤掉班主任岗位的是谁？坚持让我来管理班级的又是谁？”
夜梦安慰道：“可不可以用班级内部来约束杰克·萨塔洛维奇？比如他做的每一个好事情就夸奖，一点点引导他走向正轨？”
乐安没了心气儿，她无力地笑道：“谁知道呢？呵，有一天我比他们还要疯狂的时候，就会有人怕了吧？哈哈，你说这样的工作有什么意义？我们累死累活，学生天天喊累，大家全都没有成长和收获，这不就是过去我们说的误人子弟吗？”
乐安冲上楼梯，她站在高处的窗户旁，大笑和悲伤同时写在她的脸上。
夜梦立即追了上去。
乐安突然平静地问：“小梦？你说重来一次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更好？”
不会！
夜梦的心底瞬间涌现两个字。
乐安的身体一点点向外倾斜。
夜梦追不上，她试图叫醒乐安：“听说有一所新办的学校，那边各种氛围都很好，大家都在为学生的进步努力，而不是每天都在给家长作秀。”
窗外的一道光线将乐安推了回来，乐安跌坐在地，静静地看着跑过来的夜梦。
“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吗？”
一张新学校的海报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乐安手边，她看向海报里的校园。
夜梦：“有的，一定会有不贪图黑钱和虚假名利，只为更好的未来，更适合专心工作的好地方。”
大概是吧……就像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君昊那样。
*
医院，君昊正在收拾东西。
师兄拖着疲倦的身体，顶着大黑眼圈走进来。
“真的要调去救护车那边吗？那边可是比这里累多了，要随时随地满城跑。”
君昊并未有半分犹豫，他拉上背包的拉锁，抱着一箱子的书籍和器械道：“这几天多谢师兄的关照，从那边历练完，我会再调回来的。”
师兄帮君昊开门，不忘了说：“下班之后记得一起去吃夜摊。”
君昊：“不会忘的。”
只不过这份高尚的工作大概率没有下班机会。
君昊将物品搬去新的办公室，他翻出一个记事本，一页一页反复确定时间点。
【9.15星期二，下午1:29培训基地停电，1:53恢复供电系统。
下午1:50，乐安因难以承受压迫和软暴力而高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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