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玦离去后,虞清商开始翻箱倒柜。
自打初战告捷,她便意识到老天奶不会再给她同样的好运气了。初战或许是新手村大礼包,她不敢再如此被动。
她暂时没法做到像原主那般行军打仗,主动出击,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原主丢大脸。
若无法主动出击,那便只剩下防守一条路。
如果她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把这座城修得跟铁桶一样,那就可以龟缩在城里苟到援军到来,也算弥补了原主的短板。
城中许多事宜都由陈大器、刘振等人分摊,但她总归要想方设法成为铁脊城真正的主心骨。
她很快翻到了多张舆图和城防图,还有好几册书。里头除了兵书,还有一册周易,再者就是原主留下的一些笔记。
因专业优势加原主记忆,她看图轻而易举,她将火烛移到床头,开始挑灯夜读。
昏暗的灯光下,过度使用的双眼开始酸涩难忍,她揉了揉眼,捏住舆图一角的手指力道渐松。
……
汴京多日连雨,铅灰色的天空无差别地压在所有人头上。
城南一条窄巷里,道路窄得两辆板车都错不开身。这里是城南最廉价的地段,在巷尾处,有间栖柳院。
栖柳院说是个院,其实只有两间房。每当碰上多雨时日,地上总是积水。鲜少更换的窗纸渗湿起皱,地砖里生了藓,空气中总是隐隐约约萦绕着霉味。
栖柳院里头也没有柳,栖的是被养在外头的柳姨娘和她五岁的儿子。
五岁的虞清商浑身湿漉漉地回来了。
咒骂着天气的柳姨娘将她拽进屋内,看见她裤腿上粘满了泥巴,这种脏污程度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了。
她忍不住厉声斥责道:“你父亲好不容易赏我一匹绸缎,我自己舍不得做衣裳,特地给你裁了一身体面的新衣,你就这么糟蹋?!”
小小的虞清商抱住姨娘的大腿嚎啕大哭,“姨娘!他们说我是个女孩,说我是女的!”
柳姨娘面色一变,染了红蔻丹的手指拎住她的耳朵,尖声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多少回!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儿子!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
耳廓刺痛,虞清商被拎得被迫垫起脚尖,她双手抱住柳姨娘,大声哭诉道:“可是他们把我推倒,脱了我的裤子,说我是个假的!”
“你个贱骨头,你竟叫人脱了你的裤子?!”柳姨娘一巴掌善在她面上,“从今日开始,不许再见外面那些野孩子,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她不解气,一手拎着她后脖颈的衣裳,另一手一掌一掌用力打在她身上。
“姨娘别打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若是个女儿,你这辈子就看得到头了!你必须是个儿子,必须是!!”
女人尖锐的呵斥声和孩童的哭喊融进雨幕。
雨声盖过更漏声,连时间都变得模糊。
雨还在下,虞清商被摔泥地里,后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泥水溅进眼睛、嘴巴、耳朵里,她仰面躺在地上,看到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刚把她摔进泥里魁梧男子蹙眉发出威严的声音来,“你十二岁才来同我习武,已经晚了他人许多,若自己再不拼命点,拿什么赶上别人!”
“要习武,就要先学会挨打!哪里痛狠了,就给老子记住了,下回别让对手再碰到那个地方!”教头喝道:“还不起来!”
十二岁的虞清商大喘了两口气,即便浑身酸麻作疼,还是勉力撑地爬起,用力抹掉脸上的泥水朝着男人大喊道:
“教头!再来!”
寒来暑往,她便如此磕磕绊绊,摔摔打打,日复一日。
砰!
绵绵细雨中,魁梧男人的脊背重重砸在沙土中,他翻身要爬起之际,虞清商已经像条蛇一般从背后缠上去,双腿从对方腋下穿过,一条腿压在对方腹部,另一条腿从上方绕过,双□□扣,用尽全身重量将他死死锁住。
男女之间的力量有着悬殊差距,她即便占据优势,擒拿对方时也付出了十足的力气,双脸很快涨得通红。
“好!好!”
“虞大太厉害了!老徐多少年没在新兵底下吃过亏了!”
“你别看虞大瘦,这小子打起架来可猛!”
十六岁的虞清商不再是颗豆芽菜,她开始抽条,袖子已经遮不住手腕,少得可怜的肌肉开始有了起伏的线条。
她早在去岁就已参军。她知道想要融入群体并得到男人认可的最好方式,就是展现力量。士兵们私下玩闹时常举行角斗,她不在乎输赢,但她每一场都要参加。
一个凶猛好斗,且能将魁梧男人摁死在地上的人,怎么会有人怀疑她是女人?
她在所有人心目中留下悍不畏死的形象,战友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虞大。
许多与男人勾肩搭背的时刻,她都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真的男人。
只是生理构造的不同、女性特征的发育,叫她不得不时刻警惕。好在她从小就被当作男儿教养,虽有过那么几次凶险的时刻,最终也都化险为夷。
挣军功的这六年过得飞快,她的勇猛、她的军事天赋,让她在军中崭露头角。慢慢的,她从虞大变成虞什长,变成虞队正,变成虞校尉,最后无论如何也上不去了。
雨似乎停了。
云层在流动,光柱从撕开的缝隙中泻下,天似乎放晴在即。
虞清商跟在当值的吏员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走向枢密院的深处。一路上她忍不住左右打量,这里是武将们的终极理想。
此刻她心中惴惴——为即将面见的人。
直庐内光线亮堂,雨过天晴后穿破云层的一束阳光凑巧地穿过窗棂,似有偏爱般的照在那批阅公文之人身上。
朝堂上下皆知,他以探花郎入仕,此后不到二十年,一路升至枢密副使。漫长的官场生涯并没有将他变成一个疲惫松弛的中年男人,三十五岁正值他的壮年,他坐在阳光里,儒雅含笑,竟恍惚还能让人望见当年琼林宴上神采飞扬的探花郎模样。
她想象中的枢密副使,应是威严且让人不敢直视的。可韩琮放下手里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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