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谢飞藿还未回神,路斐的小厮突然从外面走来,垂首道:“公主,侯爷在后院备了些心意,请您移步——”
“嗯,是烟火吧?现在放太浪费了,”晏楚鹤唇角微微扬起,说出的话语看似随意,“我方才还同飞藿说,明彰今晚肯定要有什么动作。”
“公主对在下如此在意?”路斐的声音自一旁响起,他已不知何时回到室内。
“自然在意,”晏楚鹤带着预备好的表情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你我还要共同拿下另一半岭南,关系若一直这样模糊,于事无益。”
笑意未达眼底。路斐见过各种各样的晏楚鹤,谨慎的、试探的、乃至满心欢喜的。而此刻,这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掌握主动权的坦然与确信。
他心下一凛,预先的计划被打乱。
晏楚鹤倒是为他难得的反应感到快意。
她并不认为是自己在逼迫他臣服。相反,明明是路斐一直在逼迫她才对。
从写信要她带着前朝势力一同谋取岭南那一刻,从逼迫她走到台前成为前朝领袖的那一刻,不,应该更早,
他在四处散布加税的假消息,逼迫天下起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这一幕。
……晏楚鹤不得不这么做。路斐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把赌注全都押在她这。
他接下来选择的,一定是和前朝保持适当的距离,随时可进可退。
可晏楚鹤并不喜欢,也不需要这样的合作者。
她虽然了解他的初衷,但她更清楚他的手段。他对她的信任恐怕不如她对他那样。
因此,她选择在今日这个时机稍作安排,当着宥朝旧部的面彻底把话挑明。他若是效忠,莫谢二人可以直接做个见证。他若是还按原来的想法——晏楚鹤不需要一个随时会离开的合作对象。
今日这局面,他只有加入,和以后永远无法加入两条路。
她在逼迫这个享受惯了权力的人在她面前放下野心——晏楚鹤相信他会的。
毕竟,光靠他一个人,不可能拿下洛阳京都。
几息之间,晏楚鹤脑海中千条思绪翻涌而过,她面上平静,期待着路斐的下一个动作——他没有说话,而是在短暂的思考,解下腰间玉佩递到她面前。
晏楚鹤自然是猝不及防,双手自觉地接过那玉佩——这件雕刻她确实眼馋了很久。
“这是我父亲遗物,”路斐的声音平稳,“今日前来,本就想告诉公主,路某人平生从未有过什么称王称帝的野心。我麾下的土地,士兵,自今日起全都献于前朝,献给殿下你——”
他用嘴型补充了她的真名。
同他的动作一样猝不及防……晏楚鹤保持着摸索玉佩雕刻纹路的动作,这让她维持冷静和兴致。
是表演吧,绝对是表演吧?不受控制的热意叫人面红耳赤。路斐显然察觉到这一点,他似乎对她方才的举动颇有怨气,此刻竟顺势又添了几句,语气极为深挚:
“能和公主的相识,是路某人此生最幸运的事情。公主先前的知遇与理解,早已令我……义无反顾,心悦、诚服。”
晏楚鹤还在脑子嗡嗡作响,一旁的谢飞藿更是瞪大了眼,乖乖!公主真是料事如神,一语成谶,这路斐还真来告白了——公主一定有应对之策吧,她立刻期待地看向晏楚鹤。
晏楚鹤预设过今日的对话会有许多很多拉扯……嘶,她本是随口戏言,没想到路斐真的会这么说。
……她能感受到真诚。
也只是一点。她不擅长在这时候分辨真心假意,眼下对话有这么多旁观者,她的身份是假的,方才的争执亦是真假参半……晏楚鹤沉吟片刻,作出礼貌的笑容:“孤的婚事关系重大——”
“我当然不奢求能入您后宫,”路斐从善如流,眼神却未退让,“能追随殿下左右,便已心满意足。”
这话说的……肯定不能是真的吧。
罢了,她的目的达到了。路斐臣服了。前朝势力大涨。谢飞藿他们也认可了路斐了……晏楚鹤总觉得哪里不是滋味。
谢飞藿尚在回味,她挪到莫将军身边低语:“路侯此举实在令我刮目相看,心生佩服……今日此举,便再无退路。他与前朝非亲非故,与殿下也不过数面之缘,怎会一见钟情至此?不——应该说是殿下的特质折服了此人,这未免也太有意思了!”
莫少隆目光复杂,心下暗道:你谢飞藿不也是如此?初见公主便那般信任,一遇到和公主有关的事情脑子都空了。
虽说如此,今日一切也令他十分惊讶。他看得分明,殿下同路斐方才互相防范、彼此算计是真,此刻的妥协——还是称之为表白亦是存了真心。他看得出,对公主而言,那男子也是特别的存在。
这念头难免催生隐忧。他神色复杂地望向晏楚鹤,突然开口:“殿下,若是夺下洛京——您会走到哪一步?”
如何处置皇位?如何处置路斐?
被考虑到的某人正似笑非笑地看向晏楚鹤,本就俊朗的五官又生动起来——哟,你这公主怎么当成这样了?下属居然敢这样直接进谏?
晏楚鹤侧过头去,她现在没空理这个又告白又挑衅又确实投诚的家伙。她正要叫莫将军容后再议——她岂会不知他担忧何事——那居于话题中心之人却又施施然开了口。
“殿下,瞧臣这记性,”路斐装作方才想起什么要紧事的样子,“为今日之会,臣特从京中请来一位故人,或可稍解殿下怀旧之思。”
见他正经,莫少隆眯了眯眼,也退回原位,他不急于一时。
一女子被路斐的侍从引出,她身量娇小,眉心一点朱砂痣,青丝绾作利落单髻,生的眉眼开阔,一副才思敏捷的样子,为人也确实如此。只是她见了晏楚鹤,确是难以掩盖惊讶。
谢飞藿恍然,道:“这位想必就是楚御史吧!殿下曾言,和楚御史是通过书信的友人。没想到今日有缘能见一见真人,久仰久仰!”
晏楚鹤只觉得额角微紧——她一时噤声没敢说话。她不知道路斐在搞什么名堂。他将令狐暄带来是何用意?!正心念电转,却听路斐已自行否认。
“啊,并非楚御史,这位是从前宫里的内训史,令狐女官。公主曾相识的,”路斐忙道,随即变脸似得挤出伤心样,语气不见得有多沉痛:“楚鹤,楚御史她……已于日前不幸身故。临终之际有紧要之言托付于公主,恳请借一步说话。”
晏楚鹤猝不及防接过这对手戏,是一点泪都飙不出来——好在这在旁人眼里,就是公主心里难过仍旧顽强。她向令狐暄微微颔首,便带着路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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