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门窗紧闭。
守在门外的霜降正面色凝重,在瞧见郑惊鹤二人前来,连忙迎了上来。
“公主!你怎么来了?”
周忆光紧紧地拉着郑惊鹤的手,眼睛往那门缝去看,“太子皇兄怎么样了?”
霜降不知该如何作答,看着眼前焦急的二人,最后闭了闭眼睛,“殿下他……有些乏了,回来便歇下了。”
“两位,请回吧。”
周忆光不信,皇兄从来不会赶她走,定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来了。
于是她不顾霜降的阻拦,冲到了寝殿门前,用力敲门,“皇兄!皇兄快开门,是我呀,是九儿!”
里面不见动静,她怒而转头,“把门打开!我要见皇兄!”
霜降欲言又止。
郑惊鹤自方才就没有说话,此刻她缓步上前,“殿下他可是吩咐了什么?”
霜降对上她那双沉静的眸子,立马反应过来,刚要回话,就听见寝殿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九儿,皇兄想吃你上次做的糕点,可以吗?”
周忆光听到周怀钰的声音,连忙应了下来,“好好好,皇兄你乖乖等我,我这就去。”
说罢,她便匆匆去膳房准备了。
郑惊鹤没有跟过去,而是看向眼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少年身着素衣,外披一件玄色长袍,脸色煞白,只那半张脸的红印却格外突兀。
霜降没想到他会这时候出来,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挡住郑惊鹤的视线,便听见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霜降,你先退下吧。”
霜降离开后,他朝门外的郑惊鹤惨淡一笑,声音很轻,“抱歉,这次又连累你了……”
郑惊鹤闻言摇头,她在少年险些摔下之际,快步上前将人搀扶。
却没想到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她怔怔低头,手上是尚且温热的猩红,几乎要灼伤了她的眼睛。
郑惊鹤深吸一口气,随即抬头,“是谁?”
少年垂眸对上她视线,轻声道:“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
而在他低头的刹那,那张素净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几乎横向耳根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其实不用周怀钰回答,他方才从哪里出来谁都知晓。
郑惊鹤放在他手侧的手缓缓收紧。
而在此时,外面的冷风吹拂,引得少年身子微微一僵。
“外面有风,先进去吧。”
郑惊鹤准备扶着人进屋,可眼前的人却摇了摇头,自己重新将脊梁撑起,抿唇温笑道:“我自己来就好。”
郑惊鹤见他执意,便松开了手。
那好似随时会倒下的人,步履却意外稳健,他将门重新掩上后,寝殿隔绝了那不断侵袭的风。
只剩下他们二人。
少年的手还未从门上收回,就感觉肩上一轻再一沉。
原是一直关注着他的人,为他将滑落下来的外袍给披好。
他有些窘迫想要去扯一扯袍领,却没想到慌忙之间,触碰到了一截冰凉的温度。
“……郑姑娘,你的手……”话到嘴边,又觉着有些不妥,抿了抿唇,又咽了回去。
只能掩饰地再把外袍往上一提,拢在自己的身前,把大半的素衣遮挡得严严实实。
同时几乎快要遮住他的下巴,小巧的梨涡因为窘意愈发明显,他不敢再看郑惊鹤,便往室内走。
可周怀钰走了两步,又顿住,微微侧过身,“郑姑娘进来坐坐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郑惊鹤那冰凉的指尖也不自觉藏进了掌心,方才温热的温度似乎还未褪去,有些发烫。
她被人引到寝殿内落座,少年脸色分明苍白如纸,却还固执地为她倒茶,让她把热茶喝了。
对上那双认真的眸子,她叹了口气接过,将热茶一饮而尽。
再放下后,便瞧见少年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郑惊鹤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这才发现她进来得有点太自然,落座也太自然,甚至接过太子递的茶也太过自然。
往日当归婆婆的话言犹在耳,她几乎是“唰”地站起身,在少年错愕的目光中,正色地就要把他推到座上。
“郑姑娘……你果然是怨我的对吗?”那双低垂的眉眼中满是黯然。
啊?
郑惊鹤惊讶,而在对上那双内疚的眸子时,她忽然想起方才是在何处摸到的血迹,骤然反应过来,忙道:“方才没碰到吧?”
她就要去查看,被周怀钰有些无措地拦住,“我没事,你别担心。”
那满手的血可不是没事的样子,郑惊鹤蹙眉不信,按住少年连忙抗拒的手臂,便将他带到了更加温暖的暖炉旁。
她伸手就想将那件碍事的外袍的扒下来,可手在触及到那处领口时顿住了。
她抬眼,对上了一双满含哀求的眼睛,“……”
她收回了手,知道他是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不堪的模样。
毕竟,太子殿下最在乎的便是尊严。
她不该强行去扒衣的,违逆他的想法,与那些人又有何异?
不过,“殿下,那些伤用过药了吗?”
周怀钰见外袍没有被扯开,稍稍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当归婆婆已经处理过了,只是些皮外伤罢了,不必担心。”
看见那毫无血色的脸,以及之前小煤球那显示的低生命值,郑惊鹤可不会真觉得是皮外伤。
但她也知晓,眼前人必然不会承认。
不过看他还能起身走动,至少不会致命,让她也算是卸了一口气。
可她还未放松少许,眼前方才还站得稳稳当当的人身子忽然一晃。
要不是郑惊鹤及时伸手,恐怕他就直接摔到了炉子上!
“殿下!”她惊呼出声,却惊骇得发现扶人的手臂感受到的湿润,几乎裹得能拧出水来。
这玄色的袍子看不出来血色,此时却应该吸满了血。
寝殿外面一直有人守着,霜降并未离远,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反应过来。
在听见里面郑惊鹤传来的惊呼,他几乎是立马破门而入,便瞧见被人抱上书房里屋床上的殿下,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郑惊鹤在屏风外焦急候着,等当归婆婆出来。
而这时周忆光也回来了,手中端着糕点,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
见当归婆婆出来后,她连忙上来询问。
当归婆婆看了眼郑惊鹤,随后将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公主上,“殿下是失血过多,疼痛过甚所致的,他这人太喜欢强撑,总是说没事,实际一点不让人省心。”
周忆光闻言重重点头,“就是就是!皇兄这臭毛病真的得改改了,我这就去教训他去!”
说完,她就钻进了屏风后,朝着自家太子皇兄张牙舞爪。
少年方才醒过来,还有些虚弱,只是有气无力地笑着。
“笑笑笑!”周忆光瞪他,“天天就知道笑,打你也不知道躲,笨死了!”
周怀钰无奈道,“父皇雷霆发怒,如何能躲?”
想到那人毫不犹豫而甩鞭而来,那扭曲狰狞的脸,让他有刹那的恍惚。
上次看见父皇这模样是什么时候?有些记不得了,但总觉得格外熟悉,似乎似曾相识。
周忆光一时失言。
是啊,那人的震怒下,谁又能躲得开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周忆光才想起来,把做好的糕点拿过来,“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周怀钰听话地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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