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将军□□棕马步伐稳健,与身侧白马并行。棕马两侧挂着垂下的猎物,都堆得快放不下腿。
而他身侧的白马却干干净净。
而在两人身后,儿郎们声音轻快朝气。
而很快,有人便注意到这边的楚王马车,那些声音逐渐变轻,将目光在排头的少年太子和楚王之间盘旋。
这些日子朝堂上的变化,陛下的态度,让他们决定先暗中观察。
周怀钰自然也注意到了郑惊鹤等人,那双眼睛在看过来时,第一时间落在了角落的少女身上。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肩头的落叶。
他指尖微动,在人目光转来之际,轻轻做了个掸肩的动作。
郑惊鹤一怔,随后侧过头,便发现了肩头的两片紧挨金叶。
她将它们取下来后,发现太子等人已经翻身下马,来到了面色难看的楚王面前。
“二哥来了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弟弟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郑惊鹤听到这话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他这话,恐怕会把楚王气得够呛。
果然,楚王冷笑,“谁敢不来太子亲自置办的迎秋节,只是路上耽搁了一些罢了,没有扰诸位的雅兴吧?”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和他对视上心虚地别开眼。
“谁敢责怪楚王呢,”傅银阁上前一步,语气调笑,“毕竟谁不知道,楚王殿下总是最后一位到场,已成惯例。只不过这一次,咱们没有等殿下,像楚王殿下这样大度之人不会生气吧?”
周礼景能听不出来他的阴阳怪气?
所以他更加气恼,脸都快涨红了。
但很快,他就调转了心绪,当着周怀钰的面,朝不远处的郑惊鹤招了招手,“小鹤儿,过来。”
此话一出,郑惊鹤注意到那些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
少女被楚王唤至身侧,烟雨朦胧的衣裙上,看不出情绪的脸被飘落在两人之间的杏叶隔绝。
周怀钰指尖微动,目光落在她那双低垂的眉眼。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那双许久未见的黑眸抬起,带动了耳畔的微风,夹杂着楚王嘈杂的声音。
“……太子殿下认为呢?”
不怀好意的语气将周怀钰拉回了神,他落在那张得意的脸上,犹豫了片刻。
“哈哈哈哈哈哈难道我们的太子殿下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周礼景大笑着嘲讽,癫狂的目光扫过那些或愤怒或躲避的眼神,表情更加肆意了。
那张浓墨重彩的眉眼在艳阳下,却疯癫得让人遍体生寒。
不断起伏的胸廓挤压着笑声,有人已经错开了眼睛,不敢再多看,深怕陷入这皇室兄弟的漩涡之中。
傅银阁表情难看,见身前的人都被这般羞辱了还不吭声,身侧的拳头已经收拢。
他刚要咬牙上前,就见身前人微微抬头,同往日并无区别的温和声响,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二哥方才说了什么?”
周礼景表情骤然僵住。
“抱歉……方才走神了。”真挚的道歉,那双温润的眼却像是最重的讽刺,好像他楚王就像一个自说自得的跳梁小丑。
……
“噗。”
突兀的一声笑,打破微妙的静。
傅银阁见人看向他,他抖着身子摆了摆手,“噗咳!别管我别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周怀钰是真没有听见,所以此刻也是真的疑惑。
他再次望向楚王,“二哥——”
话音未落,那人便拉着脸摔袖离开。
周怀钰:?
他又将目光落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发现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对面人见他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之际,若不是此刻不好打手势,恐怕对方已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郑惊鹤这边还没停留太久,就听见不远处楚王恼怒的催促,她朝一脸状况外的周怀钰行了个礼,便跟了过去。
“真有你的,”傅银阁一记重锤随之而来,那刻意抬高笑声在耳畔响起,“这种人,就该这样!”
走至不远处的楚王背影一顿,随后快步离开。
“啊?”周怀钰不解,“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银阁见他不是装的,一愣,随后笑得更开了,“我就说你听了怎么会一点反应没有,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你那位二哥当着咱们的面放了个屁得了。”
眼前少年闻言眉头一皱,傅银阁立马打住,“好好好,我不说这种话了。走吧,打来的猎物可不能浪费,太子殿下?”
两人翻身上马。
那些未随楚王去另一侧的儿郎们勒缰,马尾一甩,随之飞扬的是挂在两侧打来的野味。
太子的白马上却干净异常,可他却是猎物最多的。
至于那些捕来的猎物,都挂在小傅将军马侧。
至于原因嘛——
“你这闻不得腥味的借口,是为了不染脏这匹白马吧?”傅银阁忽然反应过来。
而他身侧的少年挑了挑眉,没有回应,只是一甩缰绳,马蹄加速。
“哈!果然!周怀钰你又在装!”
少年们欢笑一团。
而另一旁。
周礼景放在身侧的手藏于宽袖,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肉,刺痛让他的眉目更加阴冷。
直到有人来到了他身侧,他忽而笑了,“不过是群跳梁小丑罢了,本王何必在意。”
“别院里的人到了没?”他微微侧目,如常询问。
“王爷,已经悉数送上船了。”
“很好,”楚王耷拉的嘴角缓缓上扬,“上船。”
郑惊鹤落后那人一步。
金叶被风吹卷。
仿似下了场金色的雨。
而这场金雨就像一个切割的雨幕,向前一步是潮湿的阴冷,退后一步是未被阴沉笼罩的金辉。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寒意却无孔不入,仿若那雨水渗进了她的毛孔,以及那双黑到发亮的眼眸。
她上前一步,就在即将迈入那“雨幕”前,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惊鹤!”
她惊讶回头,瞧见了沐浴在阳光下的刘司闺。
那张已显沟壑的脸颊露出柔和的笑来,身着劲服的她利落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来到了她身前,“怎么?没见过老婆子骑马?”
郑惊鹤失神片刻,很快便回神摇头,“不,我只是——”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刘司闺眉眼带笑,“其实不止是我,太子殿下宽厚,东宫里许多人今日都来了。”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姗姗来迟的东宫众人也出现在郑惊鹤视野,那些人影在她的瞳孔中聚集。
直到两个身影扑来,将她紧紧抱住。
“臭惊鹤!这些日子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竹衣埋在她怀里,声音又闷又急。
郑惊鹤的手抬起,又硬生生停住,而在她迟钝之际,有人连带着她僵硬的胳膊,一起拥入了怀中。
“惊鹤,我们都很担心你,”青鱼将两个人抱在一起,许久提起的心在见到想见的人才悄悄放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了好了,”刘司闺将郑惊鹤从“窒息的关切中”捞出来,“别忘了惊鹤现在还在外边,楚王那边待会儿见人没跟上,恐怕就要回来了。”
她来到郑惊鹤身前,直视那双泛起涟漪的黑眸,“不管如何,我们永远都在,别怕。”
辞别东宫众人,来到船上的郑惊鹤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方才周身的寒意,似乎在拥抱和言语过后被驱散干净,并且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船上身着单薄的姐妹们脚带银铃,穿梭在上船的贵公子间,或妩媚或纯净的眉眼逗得那群人狂笑不止。
却让郑惊鹤温暖起来的血液,逐渐冷了下来。
是了,她背后有人,有人等她,甚至可以接她离去。
可是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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