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奢靡众所周知。
闹中取静的地段极好,风景也是京城之最,许多过季的繁花树木都是由人工栽种培育。
而在那花团锦簇中,离王府不远处有一处自外瞧着便精美的院子。
藤蔓花瓣从墙头蜿蜒,各色的鲜花并不杂乱,甚为赏心悦目。
而这处院子,正是楚王安置那些他名下姑娘们的地方。
但当然,外边看着再繁华,再精致再漂亮,都无法改变其内里的腐烂。
这精美的外表都是做给他人看的,说得好听此处为落花别院,可别院里的谁不知道,这落花是何意?
不过是任人采摘的花朵罢了,落下所荡起的微风不会引起王府之人一点侧目,只有落花自怜垂泪罢了。
入这落花别院非她们自愿,离开也非自愿,她们不过是那些玩弄权术人的提线木偶,是谈判场上的点缀。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如果说有人在最初进来还抱有期待和幻想,那么在一次次的现实重浪拍打上来后,便会彻底清醒。
可再清醒又有什么用呢?
身着青衣的女子从人群中抬起头来,在她周围皆是埋头苦绣的女子们。
她们的一针一线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心上之人,亦或者用在自己身上。
是给那些她们在避暑山庄接过的“客人们”所绣,是拴住楚王和那些人之间的针线,让他们意识到那日起,他们便已经成为楚王一派,不能再脱离这严丝合缝的针线中。
她们这样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她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就一定要为楚王做事呢?
因为——
她看向这青天白日,看向那比其他院子更高的墙,仿佛能看见曾经有同伴试图逃离,却被鲜血染红的砖瓦。
因为她们的命不由己啊。
她们这些人都已经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抛弃灵魂徒留□□罢了,心老了,身体也倍感疲倦。
山庄那斗兽场那一舞,几乎将她抽干,没人知道当那毒蛇爬上她小腿时,她有多么害怕。
场外那些人的争吵都变得遥远,唯一记得的是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她还僵直在原地不敢动弹,害怕那蛇咬她一口。
直到一个人走了过来,将手伸进她衣摆,把那可怖的蛇掐了出来。
那蛇被她丢开,而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她想她很久很久都不会忘却。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所有人都不愿去那人所在的马车时,她直直坐了上去。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去像往日一样去照顾那些姑娘们,只想好好歇一歇。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即使平日里在别院里也很难睡得安稳,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王那边又有“新任务”。
可那日在马车里,她久违地睡了个好觉,没有梦魇没有惊醒,是彻彻底底的陷入了沉睡中,直到有人将她唤醒。
而睡意朦胧间身影在此刻的不远处重叠。
“那个太子的人最近倒是和裴鸣走得近,”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瘪了瘪嘴,“裴鸣那丫头也真是没脑子,不和我们亲近,和那个才来的人——无彩?你去哪?”
无彩起身,将手中的绣样放了下来,在离开前顿了顿,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太子的人,她叫郑惊鹤。”
“……?”
看着无彩离去的背影,姑娘们面面相觑。
“她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不觉得吗?自从那个太、那个郑惊鹤来了以后,无彩总是往她那跑,这可不像她。”
“不止是她,”有人双眼如炬,目光一瞬不瞬望向那与裴鸣蹲在一起“玩泥巴”的人,“裴鸣,还有其他好多姐妹,甚至包括那个顾念珠都围着她转,她究竟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也才来不久。”
“她们难道就不怕吗?她们亲近的可是太子曾经的人,那可是王爷最厌恶的人。”
“我猜,”有人弱弱出声,“是因为她是个好人……”
“好人?”之前说话的人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怎么个好法,让大家都贴着她?”
被质问的女子被这略有些高的嗓音吓到了,她的记忆却随之飘到前日傍晚。
她那晚被王爷叫去,再回来时浑身痛到几乎晕厥,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势见骨,高度紧绷的精神在回到别院的那一刻,让她泣不成声。
可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害怕送她的人返回,害怕其他人听见多想,她只能试图让眼泪倒流,吞进肚子。
眼泪已经夺眶,如何逆转。
身上的华衣盖得住她满身的伤,却盖不住她内心的伤痕累累,那种疲惫和巨大痛苦,让她一度生出了轻生念头。
落花别院有一处池子,池子不深,却埋葬了不少白骨。
那些都是经受不住折磨的姐妹们唯一能彻底逃离悲痛的池塘。
或许是月色太朦胧,将她也糊上了一层纱,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踏进了那冰凉的水池。
那些曾被她喂养的调皮鱼儿冒出,以为她像以往在同它们玩耍,有的还来亲吻她的小腿。
很快,从小腿,到大腿,那双笔直的腿在水中弯曲,水位漫过腰际、肩背、下巴、鼻梁,甚至眼睛。
窒息感随之而来,像是又回到了一个时辰前,有人蒙住了她的双眼,有东西将她全身缠绕,又狠狠收紧,几乎勒入皮肉的物什有血渗出。
她喘不过气来,她能听见畅快的诡笑,听见府中女主人撞见这一幕的谩骂、哭闹。
记忆再向前蔓延,一直到最初她见到那时候还未及冠的楚王,那个位高权重的人将她的下巴捏起,像打量玩物商品似的打量她。
最后他似乎觉得满意了,便抽身离开。非常轻易地将她带离了望不见头的皇宫,从一个拿着月例盼着年岁到出宫的宫女,变成了落花别院里的一朵花。
怯生生的花骨朵,在一众繁花中并不出众。
她以为就这样藏在暗处,谁也注意不到她就好了,还有那么多姑娘,那个人必然想不起她了。
可她错了,从她被带进落花别院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为了一个随意支出的工具,她需要为了楚王的事业人脉去出卖自己,就像别院里其他人那般。
她们大多都没有了姓名,姓名被所谓的代号取代。
就比如她,那埋葬在记忆的名字早就被青果所替代。
而那些还保留着别院外名字的女子,多是那些楚王从繁花阁接回来的未出初夜的貌美女子。
无彩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无彩是别院里唯一没被殿下送出去过的人,所有人都羡慕她,可这样真的值得羡慕吗?羡慕一个被关在别院里的笼中雀?
青果想。
她恨吗?她也不知道。
好像从一出生她就不知道什么是恨,她的命运不由己,上位者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随意操控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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