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惊鹤离开的时候,仍披着太子的外衣,温暖驱散了夜里的寒湿。
至于某位想要送她回去的太子殿下,被她无情拒绝了。
“殿下,日后有的是机会相送,你先养好伤才是关键。”
她朝人摆了摆手,便消失在那人的视野之中。
周怀钰倚在门边,目送着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却始终没有立刻回屋,而是静静地伫立了许久。
郑惊鹤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脚下步伐加快,却在经过一处拐角时,闻到了一股诡异的炊火气息。
她下意识放缓了步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高悬的月。
如今入夜已久,早就过了晚膳时间,这大慈寺怎还有人生火煮食?
朦胧的月色笼罩在寺庙,郑惊鹤循着炊烟靠近,便听到了一阵吵吵嚷嚷的人声。
而离得越近,那味道便越发清晰,油腻的肉香,混杂着酒气,令人头晕目眩。
她皱眉走近一处角落,身子渐渐矮了下来,借由墙角的遮挡,侧目望去。
便瞧见不远处,被月色映得发亮的光头们,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长桌周围,往日里礼佛持珠的手,此刻油光腻腻,手里抓着大块的熟肉。
那张张诵经念佛的嘴大张,撕咬着手上的肉腿,发出满足畅快的吧唧声。
而在长桌附近,则堆放着被掀开的功德箱,里面的金银财宝散落一地。
银两铜钱都被随意地丢弃,甚至还有几件闪烁着流光的袈裟,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一手撕肉,一手喝酒的光头们,胸前挂着金光闪闪的金珠,像是能把他们的脖子坠断。
那些肉,在此刻仿佛变成了香客们的血肉,被他们贪婪地咀嚼吞咽。
好像永远不够似的。
直到那些人各个撑大了肚子,脸上露出诡异且扭曲的笑容来。
“今儿又骗来不少肥羊,真过瘾哈哈哈哈!”
“咱们这怎么算骗呢?我们这是替佛主渡化这些俗物,功德无量哈哈哈哈!”
“哎哟——不行了吃不下了,这肚子要炸了,嗝——咱们明儿,明儿再继续。”
“住持太仗义了,有了好东西也没忘记我们,不枉费当初哥几个把他送到陛下面前,你们说——嗝,咱们也算是有功之臣吧?嘿嘿说不定,他老人家也能为我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我们也能飞黄腾达一把。”
“哈哈哈对!嗝,我要当大官!我要娶媳妇!嘿嘿我还要那皇帝老儿的钱,花不完的钱嘿嘿嘿……”
这一切,都落在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
郑惊鹤将这些和尚们的脸一一记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这大慈寺果然没来错,这才第一天,就让她发现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过——
她缓缓抬手,将大氅的兜帽拉下,兜帽极大,遮住了脸,将其彻底融于夜色当中。
她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原本只在她脚下的阴影,不断扩大延伸。
庞大的影子笼罩在那群人身前的长桌。
酒肉和尚们惊骇地抬起头,便瞧见黑夜里走出来的一道黑影。
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容貌,那沉下的声音柔和到诡异,让他们都变了脸色。
有人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有的跪了下来求饶,有的则扑过去想要扯掉她的伪装,却没想到不仅扑了个空,而把额头重重磕在了石阶棱角上,磕得满脸血污。
郑惊鹤哼笑一声,笼罩在暗处的脸微微抬起,蠕动的唇吐露出冰冷的嘲讽。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恕!万不要告诉陛下啊!他会杀了我们的!”有撑大了肚子的和尚不住地朝她磕头。
“大人!你是陛下指派的心腹,你肯定有办法帮我们掩饰的对吧?”他们纷纷扯下身上的金银首饰,跪着想要爬到郑惊鹤脚边,却在她后退时止住,“这些给您!这些都给您!”
黑袍人又笑了笑,为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陛下仁慈!大人高义!小的们必定会把这些钱财散给那些贫苦百姓,绝不会再私吞分毫!”
说完,这群人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郑惊鹤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那油腻腻的长桌,上面还有不少掉落的肉渣,和倒下的酒坛。
酒沿着桌子,流淌了一地。
她站到了长桌旁,捡起其中一个酒坛,冲天的酒气扑鼻而来,她面不改色地将酒坛倒置。
一块小巧的钥匙掉落,她将其拿在手中,看清了上面刻的纹路。
“那是藏经阁的钥匙。”
一道突兀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郑惊鹤单手将东西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我知道你是谁,也不会揭露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月色下,“我是来帮你的。”
郑惊鹤转头,兜帽未取。
同时,她也看清了来人的脸,和那人含笑的眉眼,“或者说,我是来帮你们的。”
常心,大慈寺住持弟子,一位天煞孤星野心家。
这位记忆中的传奇宰相,郑惊鹤曾经听闻过有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有说他从出生起,便被人断言乃是天煞孤星命。果不其然,克父克母克全家,甚至后来他辗转数地,凡是收留他之人皆死于非命。
直到,一个算命瞎子告诉他。
唯有遁入空门,方可破局。
他来到了大慈寺,从此开始了命运的扭转。
不远处的僧人并未靠近,他在看见那兜帽人缓缓来到了他面前,他才双手合十。
手腕的佛珠在他抬掌间微微晃动,“阿弥陀佛。郑施主,好久不见。”
那双眼眸抬起,浅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方才那些屁滚尿流爬走的僧人们,刚跑到一半,原本上了头的脑子忽然冷静了下来。
有人疑惑,“可陛下不是最喜欢看咱们那幅模样了吗?何时会——”
话未说尽。但众僧人都骤然间明白了他话中意思。
一阵沉默后,爆发出怒吼。
“那人是个骗子!快追上去!”
而有的僧人也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我的钥匙不见了!”
“什么钥匙?”
“藏经阁钥匙!完了!快去找住持!”
夜色如墨。
拿到藏经阁钥匙后,郑惊鹤几乎是毫不犹豫便要去一探究竟,许多事于她而言,尤其担心夜长梦多。
她在白日里便窥见过藏经阁方向,乃是大慈寺最为高耸之处。
其实不用特别去找,只要抬头环视,能看见那黑雾中,最亮的一处塔尖,便能找到藏经阁所在。
常心始终跟在她身后,似乎对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十分感兴趣。
偶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