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变大的黑匣子窝在林欢宜身边,随时准备跳出,吸引注意力。反正都以为它是骨灰盒,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姨,走错啦,那是房间,药都在客厅呢。”许月将人推到板凳上坐下,许川摇摇晃晃地走来,单手支着桌子,手里还捏着瓶药油。
“算了算了,姨不多事了,年轻人别走错道。”张姨叹了口气,站起身,“刚我见小川带了个女人回来,身形跟你两模两样,还以为他谈恋爱把人带家里了。年纪大了,眼睛都不好使,人都分不清了。”
许月心底咯噔一下,表情不敢泄露半分:“就我和小川俩人回来的,哪有其他女人。”
“老了老了,不中用咯。大半夜的,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睡觉了。”张姨忽然告别,走出门口。
许月目送张姨离开,把门关上,给许川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守在门外,她自己则走回卧室。
危机解除,黑匣子再次变小,林欢宜扯开口袋让它跳进来。她从床底探出头,视线正好跟刚进门的许月碰个正着。
额……她的形象,好吧,完全没有。
【走了?】林欢宜作了个口型,怕自己听错了。
许月点头,勾了勾手掌,低声说:“她走了,你快出来。”
林欢宜抱着草席爬出床底,贴到许月耳边问:“你们村里有没人去的地吗?”
“没。”许月疑神疑鬼地瞟眼合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你放心,张姨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会举报我们。”
“小心点,总没错。”林欢宜环顾一周,“你这没地方躲,连从窗户跑都有被堵的风险。”
许月眉头紧蹙,贝齿咬着唇瓣:“等我问问。”她刚看了眼手表,几道快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外炸响。
“才六点出头,他们不会这么早回。”许月犯起了嘀咕,她与林欢宜二人四目相对,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飙到头顶。
林欢宜拍了拍草席,手指在衣柜和草席之间划拉。许月还没回过神,以为她要躲到衣柜,懵懵地点头允许。
刚铺到地上的东西放衣柜里不大好,林欢宜踮起脚将草席推到衣柜顶,抱着碍事,将草席丢到合理的地方。
许月手指疯狂点击手表屏幕,林欢宜将这幕收入眼底,转头看向门外。
房门大开着,许川贴在大门边的窗户,掀起一点点窗帘。林欢宜被吓了一跳,赶忙躲到墙后,继续钻回床底,拿出匕首。
万一村民突然回来是因为别的原因,她现在跑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许月姐弟的神情,不像是知情人,这里还能呆。
林欢宜手指往下,摁住口袋里棱角分明的黑匣子。尖利的直角被粗粝的布料裹住,扎入软绵的指腹,内心的躁动得到缓解,再等等,再等等。
墙板并不隔音,发动机的声音被海浪声取代,紧接着,人群七嘴八舌地喧闹起来。
“这货质量不错,赖子七,你上哪找来的?”
青年男子嘿嘿一声:“老家亲戚一口气生了六个赔钱货,今年好不容易等到个小子。可家里十张嘴等着吃饭,掀不开锅。听说我这有发财的路子,这不,就把她送来了。”
刚问话的人越看越羡慕,嘴里疯狂分泌口水,说话都黏糊了许多:“七八岁,又是女孩,还是活的,得卖三四百经营贝壳。赖子七,真有你的,坐家里都有钱掉下来。”
一男子看了许久,挤进二人中间:“诶诶,亲戚的其他孩子卖不卖?”
一开始问话的人不乐意了,驱赶道:“去去去,要给也是先给我。”
“上月你家里的不刚生了个?也该轮到我赚钱了,我先问的。”中途插话的男子哼了一声说。
听着外头的大动静,有几户人家开门走出,一中年妇人关切地问:“哎哟,这娃咋闭着眼不醒呢,脸颊忒红,是发烧了?”
“去你的,孩子觉大,多睡一会正常得很。”赖子七顿了顿,又道,“我都跟齐哥说好了,他一会就来。你们别想诓走我的货。”
“诶!你这话说的……”许婶声量拔高,刚想骂几句,就被人拉住,视线一转,“这不小月姐弟的船?他俩去一晚,一条鱼都没捞着啊。”
屋里的林欢宜心里咯噔一声,瞄眼急得冒汗的许月,经验丰富的渔民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还说别人呢,不知道谁前一天一条鱼没捞到,网还破了。他俩没鱼,你把你昨天捞的分几条给他们不就得了。”张姨讽刺地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一场骂战突然炸开,双方互相揭起老短,话题越扯越远。隔着一堵薄薄的木墙,被吵醒的人闻声而出,其中不乏躲窗帘后偷看为了吃大瓜跑来凑热闹的。
这下是彻底不好跑了。
林欢宜张开五指,黏湿的潮意顿时散去,心底的燥热却无处发泄。那个被卖来的小女孩身体状况可能不乐观,所谓的齐哥应是人贩子组织的小头目。
火山也许是小女孩最后的归宿……
啧!林欢宜无力地抓了一把空气,她先保住自己吧。
一旁的许月停下动作,长叹:“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关上房门,拍拍许川的肩膀说:“我也出去凑个热闹。”
别人都凑过去了,自家不露面容易引人怀疑。许月拍拍脸颊调整表情,急匆匆走出家门。
许月的脚步声淹没在喧闹中,林欢宜眼前一亮,当即从床底下钻出,指尖敲了一下房门的锁,翻了翻仓库,没有绳子,只能呆在原地等救援。
站门口看他姐的许川瞳孔猛然一缩,捂着嘴后退,装作一脸不适的样子关上门跑进厕所。
眼尖的人凑成堆,抽空议论了几句。
“小川呢,怎么门都关了,他姐还在外头呢。”
“哦哟,那脸白得跟鬼似的,我看多半是哪不舒服了。还捂着嘴,八成又晕船了。真好面啊,连门都关了。怪不得小月今天这么早回。”
“要我说,他姐害了他。要没有那手捞鱼的绝活,他早进园区发大财了。”
许月不知从哪冒出,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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