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如意再醒来时,被窝里很暖,她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睁开了眼,发现这床铺是空的,褥子已经凉了,原来是陆织姜已经起来了。
还有些许困乏,她躺了一阵就坐起身,把外衣穿上了。
迷迷糊糊中,她记起自己昨夜好像是把胳膊伸到了被子外头,凉飕飕的,后来就暖了不少。
她并不知晓的是,陆织姜见她半夜露出自己的胳膊,盖进去后,不到一阵又露出来,怕她冷到,自己便把她的手攥住了,男人的手很暖,就这么一直暖着她,暖了一夜。
推开了门,陆织姜正在井边打水,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欢福围着他脚边转,蔫了两日,这会儿总算又活蹦乱跳了。
见元如意在门口,噌地一下就窜了过来,两只前爪往她腿上扒,吐着舌头,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元如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你好了,欢福,看你的精神头这么足。”
欢福汪汪地似乎也在回应着,舔了舔她的手。
外头陆织姜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她:“醒了?粥快好了,洗漱的水在炉子上温着。”
元如意嗯了一声,散乱的发直接往头后挽了个髻,用木簪子固定住,等她跑到西屋,端着木盆出来倒水的时候,陆织姜已经把玉米糊粥端上了院子里的石桌。
那粥看着就稠糊糊的,黄澄澄的,上面还飘着几颗红色的枣子。
元如意坐下来,拿起勺子搅了搅,简直是香气扑鼻。
“你什么时候起的?我一点都没听见。”她问。
陆织姜在她对面坐下,也盛了一碗:“鸡叫头遍就起了,昨晚我摸着你手冰,想着今早弄点热乎的,这玉米是镇上的安婶家新磨的,细得很。”
想到这会儿,陆织姜就耳朵尖红起来,迟迟没能消退。
玉米粥也好做,他先用凉水把玉米面调开了,调成了稀糊,锅里水烧得滚开了,再把那面糊慢慢倒进去,一边倒一边用长筷子搅,不能停,一停就起疙瘩了,搅到咕嘟咕嘟冒大泡了,再把洗干净的枣子扔进去,转小火慢慢熬,熬到黏糊了,枣子的甜味也进去了,就好了。
熬好了的粥,元如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是温热的,入口很是顺滑,玉米的清香和枣子的微甜搅在一起,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了胃里。
“好喝。”
陆织姜听她这么说,笑笑并没说话,低头喝自己的粥,他吃饭快,但动静不大,碗筷碰着的声音都是轻的。
喝了几口,元如意觉着身子不舒服,她皱了皱眉,放下勺子。
不喝粥了,也不吃腌萝卜了。
“怎么了?”陆织姜问。
“身上痒,尤其是每回洗完澡以后,后背那块儿,抓也抓不着,想买块皂角用用。”
陆织姜想了一下,道:“镇子上现在好像没卖的了,我前两年还见过,在方记杂货铺有,后来不知怎么就不进了,说是南边来的货,路不好运,贵,买的人少,就不做了。”
元如意哦了一声,村子里用的洗澡大多是搁置了两三天的淘米水,但清洁起来效用没那么大,弄得她不是这儿痒就是那儿痒。
洗完身体感觉很涩得慌,陆织姜很快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看着她说:“等着,我给你做一个。”
元如意愣了一下:“你会做?”
陆织姜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见过别人做,所以大致知道些,主要就是天然碱和油脂,上午我先去肉铺,回来的时候找找材料,下午就能弄。”
元如意跟着站起来,想帮忙一起刷碗,被他挡开了:“你去歇着,过会儿还要带欢福出去溜达一圈,今儿个日头好,洗刷的事我来。”
他的动作利索,几下就把桌子收拾干净了,碗筷摞在一起端去洗。
上午,陆织姜到了肉铺,把案板擦得发亮,他系上一条深色的粗布围裙,拿磨刀石蹭着砍骨刀,就有客上门了。
第一个是个熟客,是在街尾打铁的周师傅,他膀大腰圆,嗓门也大:“陆家兄弟,来二斤五花,要肥瘦相间漂亮的,今儿个我媳妇儿生日,给她炖肉吃!”
陆织姜应了一声,眼光在肉案上一扫,手起刀落,利索地切下一长条,上秤一称。
“周大哥,正好,这块三层分明,炖出来肯定香。”
周师傅凑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还是你眼力准,多少钱?”
“老价钱,二十文。”
“行,我就爱到你这边买肉,不掺水分。”
这时,又是第二位客人晃悠就转了进来。
是个穿着靛蓝短打的汉子,他看年纪大约三十来岁,脸上带着些许的倦色,一进门就盯着案板上的蹄髈看。
“掌柜的,这前蹄,怎么个卖法?”他开口,带着点外地的口音,但不太重。
陆织姜抬眼看了看:“十八文一斤,整只拿,便宜两文。”
那名汉子蹲下了身,凑近了看那蹄髈,又用手指虚虚按了按皮肉的弹性,点点头:“成,就要这只,我得赶路,劳烦您给烧烧皮,刮干净些再剁成块,我包好了带走。”
“赶远路?”陆织姜一边把蹄髈拎到旁边专门燎皮的小炭炉上,一边随口问。
“嗯,往北边去卖丝绸布匹的,路上吃食马虎,得弄点扎实的,炖一锅,顶饿。”
后来陆织姜才了解到,原来这人是外地来的客商,于是现下便用铁钳钳夹着蹄髈在火上均匀地燎,直到黑色的焦皮卷起来。
他没接话,专注着手上的动作,等蹄髈燎得差不多了,他拿到水盆边,用快刀迅速地刮去焦黑,露出底下金黄紧实的皮,然后手起刀落,咚咚咚,利索地将蹄髈剁成均匀的块,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又用浸湿的草绳捆扎结实,递给那汉子。
汉子接了,付了钱,临走前又说:“掌柜的手艺利落,下回路过,还来你这儿买。”
陆织姜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慢走,又开始擦拭案板。
刚擦完,又进来两个人。
前头是个穿着半旧绸衫的中年人,脸皮白净,手指细长,没留胡子,后头跟着个青衣小帽的年轻仆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挺精致的食盒。
中年人走到案板前,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像是嫌这地方味道重,他用袖口掩了下鼻子,才开口:“要一块里脊,最嫩的那条,不能见一丁点肥膘,也不能有筋络,切薄片,每片大小要差不多。”
陆织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到挂着的半扇猪肉前,仔细看了看,取下一条粉嫩的里脊肉,放在旁边的砧板上,然后,他换了把狭长的尖刀,在磨刀石上飞快地蹭了两下,左手稳稳按住肉条,右手下刀。刀锋贴着肉,极平稳地推过去,一片薄薄的肉片就分离下来,几乎透明,摊在砧板上。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均匀,每一刀下去的距离仿佛量过,片出来的肉片大小厚薄几乎一模一样,很快就在砧板上叠起一小摞。
那中年人的眼神从挑剔渐渐变成了专注,最后甚至微微点了点头,旁边的仆役也看得有些呆。
“这些够?”陆织姜切了约莫二十来片,停下刀问道。
中年人道:“嗯,勉强吧,我家老爷宴客,就爱吃个涮锅子,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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